报上见过——去年汉江碎尸案的主侦人，案卷他翻过两遍，笔记写了满本。

“另外，”严正宏放下筷子，语气正了些，“这次学习班，不是走过场。每天上午理论课，下午案例研讨，晚上还有小组作业。教员里有公安部刑侦局退休的老局长，有公安大学犯罪心理学博导，还有刚从美国访学回来的DNA技术专家。他们讲课不念稿，专挑硬骨头啃。你要是哪天跟不上，别硬撑，直接来找我。”

“明白。”付怡郑重道。

李东插嘴：“严处，您这话说得，好像他明天就得挂科似的。”

“挂科倒不至于，”严正宏淡淡道，“但要是连‘犯罪侧写’和‘痕迹动态重建’这两个词都说不全，那今晚的小组讨论，他就只能坐旁边听。”

李东“嘶”了一声，转向付怡：“听见没？人家连你喝几口水都算计好了。”

付怡没接话，只是默默夹起一块烧鹅，细细嚼着。肉香在舌尖化开，微甜，微咸，火候刚好。

下午一点五十分，省警察学院大门外。

红砖墙，铁栅栏，门口立着一块深绿色铜牌，上面刻着校训：“忠、勇、智、信”。校园里静得出奇，只有蝉鸣和风吹树叶的沙沙声。付怡拖着行李箱站在台阶下，仰头望着那扇漆成墨绿的大门，忽然觉得，自己像是站在一道界碑前——门内，是系统内正在成型的新秩序；门外，是他亲手参与砌起的第一块砖。

他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

接待处签到，领取材料袋，宿舍在第三栋六楼。楼梯窄而陡，拐角处贴着几张泛黄的旧海报：九〇届优秀毕业生事迹展、全省公安技侦比武冠军风采录……他驻足看了几眼，照片里的人面容坚毅，目光灼灼，制服笔挺。其中一张，角落里印着一行小字：“长乐县公安局 李东”。

他笑了笑，继续往上走。

六楼走廊尽头，一扇门虚掩着。门牌上写着“608”。付怡抬手敲了三下。

“请进。”里面传来一个低沉、平稳的男声。

他推门进去。

房间里收拾得很利落：两张单人床，两张书桌，一个衣柜，窗台上摆着一盆绿萝，叶子油亮。靠窗那张床边，站着个穿浅灰衬衫的男人，身形高瘦，头发剪得很短，侧脸线条利落，正低头整理床铺。听见动静，他转过头来。

目光相遇的刹那，付怡就知道，这就是林国栋。

对方的眼神很静，像一口深井，看不出情绪，却也不带敌意。他打量了付怡几秒，微微颔首：“付怡？”

“林处长好。”付怡立正，敬礼。

林国栋抬手虚按了一下，没还礼，只道：“床铺随便选，柜子一人一半。晚饭六点食堂开饭，七点前回宿舍，八点统一开会。”

语气平直，无波无澜，却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节奏感。

付怡应了声“是”，没多问，径直走向靠门那张床，放下包，开始铺床。动作麻利，不疾不徐。他能感觉到林国栋的目光在自己背上停留了两秒，随即移开，继续叠他的被子——棱角分明，一丝不苟。

两人再没说话，只有布料摩擦的窸窣声、拉链滑动的轻响、衣架碰触的微音。一种奇异的默契在无声中悄然建立：不必寒暄，不必试探，彼此都清楚对方是谁，为何而来，要做什么。

六点整，两人并肩下楼。

食堂里人不多，大多是穿着便装的学员。付怡端着餐盘找座位，林国栋却径直走向角落一张四人桌——那里已坐着两个男人，一个胖些，戴眼镜，另一个精瘦，叼着根没点着的烟。

“老林！”戴眼镜的胖子招手，“这儿！”

林国栋点头，示意付怡跟上。胖子介绍道：“这位是王振邦，荆门市公安局治安支队支队长；这位是赵守业，随州市局刑侦大队大队长。都是咱们这期的‘老人’了。”

赵守业抬眼扫了付怡一下，嘴角微扬：“哟，长乐的？听说你们那儿最近出了个‘小诸葛’，案子破得又快又准，连省厅都惊动了。”

王振邦笑着补刀：“可不是嘛，我们荆门去年有个积压十年的强奸杀人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