赌坊流连,也不在家。
太夫人、侯夫人、秦筝、秦卿都守在了外间等待。
大夫药童流水般出入凌云阁,神色皆极其凝重。
天色黑了下去,秦筝坐在角落里,有些困倦,靠在一根柱子上,缓缓打起了瞌睡。
突然,她被摇醒了。
侯夫人泪流满脸地看她,递来一碗黑乎乎的药。
“筝筝,这是章大夫熬出来的,给你大哥的药。”
“你大哥生前最是疼你,你就当念着过去十多年情分的,给他最后喂一次药吧。”
秦筝困得发懵,下意识要接碗。
却在嗅到碗中药材气味时,一瞬间惊醒。
如遇到危险的猫般,她浑身汗毛都炸了起来。
这两多个月里,她一直随着安大夫学医书、辨药材,勉强也记住了些粗浅药理。
这碗药,气味不对。
似是加了大量的断肠草!
这是能夺人性命的剧毒。
她听安大夫说过,有些重病病人在临终前缠绵病榻太久太痛苦,大夫在家属的同意下,用汤药提前结束病人痛苦。
或许秦明昊此时重病缠身很痛苦,侯夫人想要给他一个了断。
但这一碗药,绝不能由她端过去。
否则,焉知侯夫人他日不会将她告上公堂,说是她一碗药毒死了她大哥。
她冷静地道:“母亲错了,大哥最疼爱的妹妹是秦卿,不是我。”
“这碗药该由秦卿来喂。”
侯夫人擦着眼泪,轻声哽咽着:“筝筝,你大哥是真的想见你一面。”
“你们毕竟是亲兄妹,都这时候了,你还不愿意原谅他一下,就忍心他这么带着愧疚离世吗?”
秦筝抬头看着侯夫人。
她眼睛红肿如桃子,声音哽咽沙哑,脸上满是被眼泪冲刷过的残妆,气色憔悴,仿佛一夜之间老了十岁。
——如同任何一个为儿子离世伤心的慈母。
原来,侯夫人也是会为儿女伤心难过的。
这样的心疼与悲戚,侯夫人却从未为她流露过。
她垂下了眸子:“是的,我仍不愿意原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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