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杨大毛看着她,“我是杨广亲封的燕王,是正儿八经的隋朝藩王。谁说隋亡了?我杨大毛还在,隋朝就还在!”
这话掷地有声。
萧后和南阳公主都愣住了。
她们看着眼前这个粗野汉子——他穿着半旧的皮甲,头发凌乱,胡子拉碴,怎么看都不像个王爷,更不像能说出这种话的人。
但偏偏,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竟有种让人信服的力量。
“燕王的意思是……”
萧后声音发颤。
“我的意思是,”杨大毛又倒满一碗酒,“这天下,姓杨的还没死绝。我杨大毛就算有一天得了天下,那也是隋朝的天下!到时候,该复国的复国,该祭祀的祭祀。杨侗的仇,我会报。但不是现在。”
“你们记住:龙椅谁坐,史书谁写,那是以后的事。但现在,只要我杨大毛的刀还立着,大隋的旗就没倒!你们不是前朝遗孤,是我老杨家的女人,我护着!”
他举起碗:
“来,为侗儿,为所有死在这场乱世里的杨家人,干一碗。”
萧后和南阳公主对视一眼,眼中都有了光彩。
她们端起碗,与杨大毛重重一碰。
“干!”
酒很烈,心很热。
一碗又一碗。酒坛渐渐空了。
萧后已经醉了,趴在桌上喃喃:
“侗儿……我的侗儿……奶奶对不起你……”
南阳公主也醉了,拉着杨大毛的袖子哭:
“王爷……父皇死的时候,我也在江都……那些乱兵,那些叛将……他们逼着父皇……逼着父皇……”
“父皇死前……宇文化及逼他喝下毒酒时,让我在旁边看着……我每晚都梦到那个杯子……”
杨大毛也醉了。
他本就有七八分酒意,加上连日奔波劳累,此刻酒劲上来,只觉得头晕目眩。
“别哭了。”
他大着舌头道,“哭有什么用?死了的人回不来,活着的人还得往前看。你们……好好活着,看着我……看我杨大毛,怎么把这天下打回来!”
“打回来……”
萧后抬头,醉眼朦胧地看着他,“燕王……你真的……能打回来吗?”
“能!”
杨大毛拍桌子,“老子从三十七个老弱到现在,什么时候说过大话?李渊、王世充、窦建德……一个个来!老子一个个收拾!”
南阳公主忽然扑进他怀里,放声大哭:
“王爷……我怕……我真的怕……父皇死了,侗儿死了……下一个是不是就轮到我了……”
杨大毛下意识搂住她:
“不怕……有我在,谁也动不了你。”
萧后也靠过来,伏在他肩上哭。
三个人,两个前朝皇室贵女,一个当世草莽枭雄,此刻却如同世间最普通的三个人,借着酒劲,宣泄着压抑多年的悲痛、恐惧、不甘。
赵无咎在门外听着里面的哭声、醉话,叹了口气,对高无庸和狗蛋道:
“你们都退下吧,这儿我守着。”
高无庸犹豫:
“王爷他……”
“王爷今夜不会走了。”
赵无咎道,“让他们哭吧,哭出来,就好了。”
三人退到院外。
夜色渐深,凤仪院内的哭声渐渐小了,最终归于寂静。
翌日清晨。
杨大毛头痛欲裂地醒来。
睁眼,发现自己躺在凤仪院正堂的榻上,身上盖着锦被。
左右两边……一边是萧后,一边是南阳公主。
两人都睡得很沉,脸上泪痕未干,但眉宇间那种长久以来的郁结,似乎散了些。
杨大毛愣住了,昨晚的记忆碎片般涌来——喝酒,哭诉,豪言壮语,然后……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