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眯眼观察。
突厥人的箭雨不算密集,看来始毕也珍惜箭矢——草原缺铁,箭镞都是宝贝。
这一波袭扰持续了两刻钟。
守军无人伤亡,但举盾的手臂已开始发酸。
“让弟兄们轮换。”
杨大毛对刘黑闼道,“始毕在试探,重头戏还在后头。”
果然,轻骑退去后,战鼓声变了节奏。
第二波,真正的攻城开始了。
五千步兵推着上百架云梯、二十余架冲车,在盾阵掩护下缓缓推进。
这些步兵多是草原各部征召的牧民,披着皮甲,手持弯刀,眼神里混杂着凶狠与恐惧。
“三百步……二百五十步……二百步……”
了望塔上的士卒高声报着距离。
“投石机——放!”
城头三十架投石机同时发射,磨盘大的石块呼啸着砸入突厥阵中。
惨叫声顿时响起,三四架云梯被砸碎,但更多的云梯继续向前。
“一百五十步!弓弩手——放!”
箭雨倾泻而下。
突厥盾阵举起简陋的木盾,但箭矢从各个角度射入,不断有人倒下。推进速度明显慢了。
“一百步!滚木准备!”
冲在最前的突厥兵已进入百步范围。
他们开始加速冲锋,吼声震天。
“放——!”
滚木、礌石从城头砸下,冲在最前的突厥兵顿时人仰马翻。
但后续部队踩着同伴尸体,将云梯狠狠搭上城墙。
“杀——!”
第一批突厥兵开始攀爬。
城头守军挺起长枪,朝着云梯上的敌兵猛刺。
鲜血飞溅,惨叫连连。
杨大毛守在东段。
他一枪刺穿一个刚冒头的突厥兵,枪杆一拧,那突厥兵惨叫着摔下城去。
但另一架云梯又搭了上来,这次爬上来的突厥兵格外悍勇,一刀砍翻两个守军,竟在垛口站稳了脚跟。
“找死!”
杨大毛扔了长枪,抄起战锤冲过去。
那突厥兵举刀格挡,战锤砸在弯刀上,弯刀应声而断,锤头去势不减,砸在那人胸口——胸骨碎裂的闷响清晰可闻。
但更多的云梯搭了上来。
城头多处响起厮杀声。
刘黑闼在西段指挥,他手持陌刀,一刀能将突厥兵连人带甲劈成两段。
但突厥人太多了,杀了一个,又上来两个。
“毒烟弹——掷!”
数十个陶罐从城头扔下,落在突厥阵中炸开,黄绿色烟雾弥漫。
冲在前面的突厥兵吸入毒烟,顿时呛咳流泪,攻势为之一滞。
始毕可汗在阵后看到这一幕,咬牙吼道:
“湿布蒙面!继续攻!”
突厥兵纷纷撕下衣襟浸湿蒙面,虽然仍被呛得难受,但勉强能继续攻城。
战斗从辰时持续到午时。
城头守军已轮换了两批,但疲惫仍写在每个人脸上。
箭矢消耗了近三成,滚木礌石也用去两成。
更糟糕的是,守军开始出现伤亡。
医营里,吴婶带着医护营的妇女们忙碌着。
轻伤的包扎后送回城头,重伤的只能尽力救治——缺医少药,能不能活全看命硬不硬。
“王爷,这样打下去……”
刘黑闼退到杨大毛身边,他左臂被流矢擦出一道血口子,简单包扎着,“咱们的伤亡比预想的大。”
杨大毛看着城下如潮的突厥兵,又看看城头苦战的弟兄,沉声道:
“始毕这是用人命填。他在赌,赌咱们先撑不住。”
“那咱们……”
“咱们陪他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