廉政公署掀起了轩然大波,一时间警队所有的人都岌岌自危,就连军装警察都无心上街巡逻了,报案电话,投诉电话全都打到了政务司,罗伯特每天听着报告,头都疼死了,
大宝却悠哉悠哉,带着几个孩子在家里湖边钓鱼,他心里明白,要打破这座金钱帝国,需要下很大的决心,甚至要忍受割肉的痛苦,
猪油仔和陈细九也会受到询问,毕竟猪油仔曾经是整个香江黑道和警方的收租人,陈细九倒是没沾染多少,
只不过大宝早就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洪明走出洪森那栋藏在湾仔半山的旧式唐楼时,天正下着细雨,灰蒙蒙的云压得极低,雨丝斜斜地钻进巷子,把青砖墙洇出一片片深色水痕。他没打伞,任凉意顺着领口爬进脊背,手指插在裤兜里,指腹反复摩挲着那两张叠得整整齐齐的港币——不是两万,是四张,两万港币被他悄悄撕开,一张塞进鞋垫夹层,一张卷紧后咬在舌根下,另两张则原封不动揣回口袋。他走路不快,却每一步都踩得极稳,仿佛脚底生了根,再不是从前那个听见洪森咳嗽一声就缩脖子的弟弟。
拐过第三个街口,他停在一棵老榕树下,仰头望了望三层楼高的骑楼檐角,雨水顺着气根滴落,在他肩头溅开一小片湿痕。他抬手抹了把脸,动作很轻,像在擦去什么不该存在的东西。然后他掏出怀表——黄铜壳子,表盖内侧刻着一行小字:“明哥十八岁生辰,小玉赠”。表针正指向十一点四十三分。他合上表盖,转身走进对面那家“福记茶餐厅”。
玻璃窗上凝着薄雾,里面人声嗡嗡,油条在滚油里翻腾,豆浆香气混着酱油香扑面而来。他挑了靠窗的位子坐下,要了一碗云吞面、一碟萝卜糕。老板娘端面时多看了他两眼,笑呵呵道:“阿明啊,今天气色好,不像前阵子蔫头耷脑的。”他扯了扯嘴角,没接话,只低头搅动汤面,热气模糊了镜片。他没戴眼镜,可这动作是习惯——小时候每次被洪森打得眼眶青紫,他就爱蹲在厨房灶台边,就着蒸笼冒出的白气,一遍遍揉搓眼睛,假装那痛感是水汽熏出来的。
面吃到一半,店门口风铃响了。两个穿灰布工装的男人并排进来,左首那人右耳垂有颗痣,右首那人左手小指缺了半截——是行动处第三组的陈国柱和李伟强。他们没看洪明,径直走到最里头卡座,点了两杯冻奶茶,又各自掏出一份《星岛日报》,报纸摊开得极慢,翻页时指尖在第二版右下角某处轻轻点了三下。
洪明低头喝汤,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吃完面,慢条斯理擦了嘴,起身时顺手将一张五元纸币压在碗底——那是行动处约定的暗号:确认目标仍在掌控中,下一步按计划推进。他推门而出,雨势渐大,他终于撑开伞,伞面朝西倾斜三十度,这是第二个信号:洪森已同意通话安排,赎金交接流程明日启动。
他没回洪森家,也没去医院看小玉,而是坐上一辆开往深水埗的电车。车厢里挤满放学的学生与收工的女工,汗味、廉价雪花膏味、潮湿布料味混作一团。他站在后门扶手旁,目光掠过车窗玻璃映出的自己——眉骨高,眼窝深,下颌线绷得发硬,和十年前那个总把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衬衫领扣永远系到最顶的青年判若两人。他忽然想起火麒麟那天夜里说的话:“阿明,你哥那把枪,子弹早换过了。”当时他不信,现在信了。小玉说她换了空包弹,火麒麟却说子弹早被调包——那么昨夜洪森举枪时,枪管里究竟装的是什么?是空包弹?是实弹?还是……根本没装子弹?他喉咙发紧,指甲再次掐进掌心,可这次不是因为恨,而是因为一种近乎冰冷的清醒:洪森从不打无准备之仗。他留着那把枪,不是为了杀人,是为了让人永远活在他制造的恐惧里。
电车晃荡着驶过荔枝角桥,他忽然抬头,看见对面广告牌上新贴的海报——汇丰银行“市民安居贷款计划”宣传画:一家四口站在崭新洋房前微笑,背景是蓝天白云。海报右下角印着烫金小字:“最高贷额一百万,审批迅捷,即日放款。”他盯着那“一百万”三个字,盯了足足半分钟,直到电车进站,人群涌动,才缓缓移开视线。
当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