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童和陆丽听着哥哥的唠叨,是越听越开心,陆建邦对两个女儿的家教很严,一言一行,不许行差踏错,尤其是不许与人起冲突,否则的话会影响爷爷,爸爸和妈妈的名声。
所以陆童陆丽这些年来,过得既幸福又压抑,但是毕竟出身于高干家庭,好多事只能违背本心去忍,去挺着。
现在哥哥和嫂子的话,让她们完全颠覆了以往的观念,哥哥和嫂子让她们每一天都顺应本心的活着,开心了就笑,难过了就哭,不要压着,尤其是遇到了欺负,大嘴......
晏德比嘴角一抽,眼神飘忽地扫过何洪森,又迅速垂下眼皮,喉结滚动了一下,没吭声。
何洪森心头猛地一沉,脸色霎时发青——他太了解这个人了。屠夫出身,杀人不眨眼,但凡做过的事,从不遮掩,唯独心虚时,才不敢直视人眼。
“你……”何洪森声音发紧,“你把人弄哪去了?”
晏德比干笑两声,抬手抹了把油亮的额头:“总督大人有令,放人是放人,可得先验明正身啊!我怕他们装死混过去,就……就带去市政署后院审了一审。”
“审?”何洪森声音陡然拔高,又硬生生压下去,手指掐进掌心,“审到海里去了?”
晏德比脸皮一僵,随即狞笑:“老何,你慌什么?不就是几个贱骨头?死了就死了,大不了赔点钱……再说了,现在谁还敢查?司警局那帮黄皮猴子,连门都不出,全在永利皇宫领金豆子呢!”
话音未落,广场上忽然响起一声清越哨响——短、锐、穿透力极强,像一把冰锥凿进所有人的耳膜。
人群骤然静了一瞬。
紧接着,十二副黑漆棺木,由二十四名身穿灰布短打、赤脚踩着青石板的壮年汉子,稳稳抬入场中。棺盖未封,每具棺内,皆覆着一袭素白麻布,布下身形轮廓清晰可见,有的僵直如棍,有的蜷缩如虾,麻布边缘浸着暗褐色的陈血,早已干涸成片片锈斑。
风起,掀开最前一副棺木一角——露出半张浮肿青紫的脸,左眼暴突未阖,右颊一道深可见骨的鞭痕,皮肉翻卷如鱼鳃。
全场死寂。
连总督府檐角挂着的铜铃,都仿佛被这无声的肃杀冻住了声响。
嘉乐庇膝盖一软,被身后卫兵扶住才没跪下去。他嘴唇哆嗦着,想喊“这是演的!这是煽动!”可喉咙里只发出“嗬…嗬…”的破风箱声。
何洪森浑身冰冷,盯着那具棺材,忽然想起昨夜守灵时,何爵士临终前攥着他手腕说的最后一句话:“洪森……你听见了吗?海浪在哭……”
——不是哭,是控诉。
就在这时,大宝缓步上前,二宝与小耳朵左右相随,陆童陆丽亦不再嬉闹,紧紧攥着哥哥衣角,仰头望着那十二具棺木,小脸煞白。
大宝未看嘉乐庇,未看何洪森,甚至未看晏德比——他目光扫过每一具棺材,最后停在第一具上,缓缓摘下左手手套,露出指节粗粝、掌心布满老茧的手。他俯身,用拇指轻轻抹过死者暴突的眼睑,动作轻得像拂去一朵将凋的花。
“林阿炳,三十八岁,码头扛包工,妻子怀胎七月,昨日产下一女,取名‘念恩’。”
他声音不高,却奇异地传遍全场,每个字都像钉子,楔进每个人耳中。
“李水根,四十二岁,渔村船老大,三天前刚修好自家破船,说要带儿子出海认潮汛。”
“陈秀兰,二十九岁,永利皇宫洗衣房女工,每月寄十五块回顺德养娘,娘上月来信说,已替她相好一门亲事……”
他念一个,便在棺木边放一朵白菊。花瓣沾着晨露,在惨淡日光下泛着冷光。
念到第七具时,他顿住。
那是个少年,至多十六七岁,胸口塌陷,肋骨刺破皮肉支棱而出,脖颈扭曲成一个不可能的角度——是被人活活拧断的。
大宝久久凝视,忽然抬手,解下自己颈间一条银链。链坠是一枚小小的青铜虎符,纹路古拙,边缘磨得发亮。他亲手将虎符塞进少年僵硬的掌心,合拢五指,再覆上麻布。
“周小满,十六岁,南湾小学初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