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文博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这可真是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呀，你看人家周鹤童多聪明，几句话就把自己的责任摘出去了。

赵文博厉声喊道。

“沐清颜，李文豪，你们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这里是香江最高的学府，香江大学，我们这些为人师表的，岂能容你们这么欺负人？你们赶紧向陆离、陆童、陆丽三位同学赔礼道歉，

如果三位同学原谅你们了，我就只给你们一个警告处分就算了，要是不原谅，我就马上开除你们的学籍。”

沐......

嘉乐庇的红酒杯“啪”地一声砸在波斯地毯上，猩红的液体像血一样漫开。他猛地推开椅子，脸色由涨红转为铁青，手指死死抠进橡木办公桌边缘，指节泛白。德隆局长额角渗出冷汗，晏德比下意识后退半步，撞翻了身后一摞葡国殖民部发来的公文。只有何鸿森没动，但他垂下的眼睫剧烈颤动了一下，右手悄悄按住左腕内侧——那里藏着一枚银色袖扣，表面嵌着极细的微型录音晶片。

总督府外，水龙声戛然而止。

不是士兵主动停的。是喷口突然爆裂，三股高压水流斜刺里冲向半空，在灼热阳光下炸成七彩水雾。站在最前排的两个葡国士兵被反冲力掀翻在地，头盔滚进排水沟。人群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压抑已久的哭嚎与嘶吼。一个裹着褪色蓝布头巾的老妇人扑到大宝脚边，枯瘦的手死死攥住他裤脚，指甲几乎嵌进布料：“秦少爷……我孙儿在凼仔小学念书……昨儿还说要考濠江师范……”她喉咙里咯咯作响，话没说完就栽倒在地，嘴角溢出白沫。

大宝弯腰托住老人后颈，指尖搭上她寸关尺。脉象浮紧而数，肝阳暴亢，心火焚灼——这是活活气出来的中风前兆。他左手拇指重重按压她人中，右手骈指如剑，闪电般点过百会、风池、内关三穴。老人喉间“嗬”地一声长喘，眼皮颤动着睁开，浑浊的眼珠映出大宝逆光而立的剪影，忽然死死盯住他左耳垂下那粒朱砂痣，嘴唇翕动：“……南锣鼓巷……老槐树底下……埋过……”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震耳欲聋的轰鸣。十二架涂着葡国海军徽章的霍克猎手战斗机撕裂云层，机腹弹舱缓缓开启。贺新瞳孔骤缩，一把拽住大宝胳膊：“老板！他们真敢投凝固汽油弹！”连虎已抄起车顶架上的信号枪，“砰”地射出三枚红色焰火——这不是求救，是金沙国际地下金库的最高级战备指令。

焰火升空刹那，濠江全境骤然陷入诡异寂静。

葡京赌场顶楼旋转餐厅里，正用银叉切牛排的湾湾特使手一抖，餐刀当啷落地。他看见窗外海面泛起不自然的涟漪，仿佛有无数巨兽正从深海苏醒。永乐皇宫地下三层，八台德国西门子超导磁悬浮发电机同时超频运转，幽蓝电弧在合金管道内疯狂游走。风景酒店顶层停机坪，四架黑鹰直升机无声离地，旋翼搅碎的气流卷起漫天纸钱——那是今早刚运抵的三十万份《濠江日报》特刊，头版通栏黑字：“华人非居民？且看今日谁是主人！”

嘉乐庇的咆哮从总督府扩音器里炸出来：“秦！你触犯了《葡属海外领土特别法》第十七条！即刻逮捕！”话音未落，整栋建筑所有玻璃窗同时爆裂。不是被震碎，而是从内部向外迸射，每一片菱形碎片都映出大宝冷峻的侧脸。晏德比惨叫着捂住被划破的脸颊，德隆局长却盯着自己手表惊骇失语——表盘玻璃完好，但秒针正以三倍速疯狂旋转，而整座濠江岛的无线电塔、气象站、海关雷达站……所有精密计时设备，此刻全部显示时间为1958年7月16日清晨6点17分。

这个时间，正是五十年前凼仔岛上第一所华人私塾挂牌的日子。

大宝松开老人手腕，直起身时军绿色衬衫下摆掠过腰际。那里没有皮带，只有一道暗银色纹路蜿蜒向上，形如盘龙。他抬手解下左腕那块劳力士绿水鬼，表盘玻璃下竟嵌着半枚锈迹斑斑的铜钱——“乾隆通宝”四个字被岁月磨得模糊，唯有“通”字右下角那个微小的“秦”字篆印清晰可辨。这枚铜钱，是当年南锣鼓巷拆迁时，他从老槐树根须缠绕的砖缝里抠出来的。

“贺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