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全听了吓了一跳，什么？阿威他们十多个人全都死了，这不可能吧，香江是有法律的，怎么会当场格毙呢？

随即他又洋洋得意了起来，叉着腰笑道。

“我管你是哪个警署的，我家老爷是立法局议员，太平绅士，是香江顶层的人物，你们竟然敢违了我家的宅子，你就等着，回你们伦敦吃老米饭吧。”

老外总督察听不懂什么老米饭，但终究不是什么好听的词儿，气的他帽子都扔了，一挥手就要命令所有的警员往里冲。

这时候忽然开来了两辆车，......

猪油仔没接那叠纸，只是抬眼看了陈细九一眼，目光沉静得像口古井。他慢条斯理地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用打火机“咔”一声点着，青白烟雾缓缓升腾，遮住了他半张脸。

“细九，你跟了少爷多久？”

陈细九一愣，下意识答：“快七个月了。”

“七个月，够你把香江每条暗渠摸清，也够你记住三十个卧底的化名、三十七家酒楼后厨的排班表。”猪油仔吐出一口烟，烟头在指间微微颤了颤，“可你还记不住一件事——少爷从不打没准备的仗，更不打……别人递到手里的仗。”

陈细九脸上的得意僵住了，喉结上下滚了滚，却没说话。

小刀端着刚炖好的老火汤从厨房出来，听见这话，脚步一顿，嘴角翘了翘，把汤碗放在桌上，顺手把陈细九那叠情报抽过去，扫了两眼，忽然嗤笑一声：“松泽北一蹲洗手间小便时说的那句‘没想到真有情报科的人在监视’，你监听到了吗？”

陈细九脸色刷地发白：“我……我只听到他进洗手间前那句，后面……后面电波被干扰了，以为是信号不稳……”

“不是信号不稳。”小刀把情报往桌上一拍，声音不高，却像钝刀刮过铁板，“是有人在他蹲坑的隔间里，装了反窃听滤波器。你用的金唇，苏联四三年产的，好东西。可人家山口组特务队用的是陆军士官学校三年制特训教材里教的‘蜂鸣抵消法’——你发一个声波，他同步发射一个相位相反的波，刚好把你那点震颤吃干净。”

陈细九额头沁出一层冷汗。

这时楼梯上传来皮鞋踏在木阶上的声音，不疾不徐，一下，两下，三下。大宝穿着熨帖的灰蓝色中山装走下来，袖口挽至小臂，露出结实的小臂线条，左手拇指上那枚黑曜石扳指在吊灯下泛着幽光。他没看陈细九，径直走到餐桌旁，伸手掀开汤碗盖子，热气扑面，他闻了闻，点点头：“火候刚好，放了陈皮和干贝，小刀有心。”

小刀笑着应了声“少爷夸奖”。

大宝这才转过身，目光落在陈细九脸上，平静得像在看一张刚贴上去的墙纸。

“细九，你选人的眼光不错。刑事情报科三十一个人，偷、骗、撬、混、装、套、听、记，样样顶尖。可你漏了一样——”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叩了叩桌面：“察言观色。”

陈细九膝盖一软，差点跪下去，硬生生撑住了。

“曲子雄不是蠢货。他在半岛酒店连坐三小时，喝掉四杯咖啡，中途三次起身去洗手间，每次都在同一隔间——你以为他在撒尿？他在等信号。龙卷风指甲缝里有九龙城寨地下赌档的红泥，肥波左耳垂有个针尖大的蓝痣，豹哥右眉尾断过一截，是十年前被砍的旧伤。这三个人，今天坐在一起，却没人碰对方的杯子，没人共用一张餐巾，连咖啡勺都各自用各自的。细九，你在刑事情报科的档案室泡了三个月，该知道他们三帮之间，上个月还在油麻地码头互砍了十七刀，死了五个，重伤十一个。他们现在坐一起喝咖啡，像亲兄弟，可屁股底下垫的是火药桶。”

陈细九嘴唇发干，喉咙里像堵着团棉花。

“还有松泽北一。”大宝拿起那张支票复印件，指尖摩挲着边缘，“他收支票时手抖，哈喇子滴在袖口，可他擦袖口时，右手小指无意识蜷着——那是日本陆军宪兵队‘静默组’的标准戒备动作。他进洗手间不是藏支票，是发密电。你们监听到的‘干扰’，是他故意放的饵。他要让你们信，信得越死，摔得越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