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帐内一时寂静。

张林起身，走到关羽面前，伸手扶他起来。动作不快，但力道沉实。

“辛苦了。”

“分内之事。”关羽站定，仍保持着报捷姿态。

张林走出大帐，立于石阶之上。阳光落在他脸上，未显喜色，亦无怒意。远处，徐晃所率主力正缓缓入营，牛羊成群，马队整齐，俘虏垂头被押于道旁。士兵列道相迎，百姓闻讯赶来围观，见自家牲口安然归来，有人蹲地痛哭，有人合掌念佛。

一名老妇抱着失而复得的小羊羔，跪在泥地里叩头。孩子扒着栅栏喊娘，声音嘶哑。

张林静静看着，没说话。直到徐晃整队完毕，上前交令，他才开口：“打开粮仓，今日凡受损之家，凭村正印信领米一石。医官继续巡诊，伤者每日加肉半斤。”

徐晃抱拳：“遵命。”

张林转身回帐，步伐稳定。案上边防图依旧摊开，朱笔圈过的区域如今已无需再改。他取过一块干净布巾，慢慢擦拭剑柄，动作细致，仿佛在处理一件日常琐事。

帐外人声渐沸，将士议论纷纷，都说这一仗打得利落，连喘气的功夫都没给敌人留。有人说那伙贼根本没想到会这么快被打回来，还有人说听说带队的是刘备手下旧将，本以为趁乱捞一笔就走，结果连跑都来不及。

张林没再听下去。

他把剑挂回壁上铁钩，坐下批阅文书。第一份是柳河村村正写的谢表，字歪但诚恳。他看完，提笔批了两个字：“照准。”

笔尖顿了顿，又添一句：三屯筑哨台，每村设鼓楼，夜有警，击鼓为号，邻村援兵须半个时辰内抵达，违者主将问责。

写完，他搁笔，端起茶碗。茶已凉，他一口饮尽，放下碗时，瓷底磕在案上，发出一声脆响。

院中树影西斜，灯笼尚未点亮。营门方向传来脚步声，是关羽在安排值哨。马厩那边有士兵刷马，哼着不成调的小曲。一切如常。

张林起身走到窗前，推开半扇。风从南面吹来，带着山林焚烧后的焦味，也夹着一点新土的气息。他望着远处山脊线，那里有一缕烟柱升起，不知是哪户人家重新点火做饭。

他看了一会儿，关窗，转身坐下，手搭在案边刀鞘上。指尖触到金属，微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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