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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地震。是活物搏动。

狄恩脚下一空，整段锈蚀铁梯发出刺耳呻吟，向下塌陷三阶。他本能地向后仰身，后背重重撞上岩壁，震得喉头腥甜。上方光柱剧烈晃动，悬浮的银灰孢子疯狂旋转，汇成一道小型漩涡，漩涡中心，一根粗如成人臂膀的惨白色菌柄破开通风管铁皮，顶端撑开一朵半透明伞盖，伞盖内壁密布血丝状脉络，正随着搏动节奏一张一缩，喷吐出淡粉色雾气。

艾莉娅右眼金纹骤然大亮，墨色角膜上浮现出一行微小的、不断重组又溃散的古龙语字符：“……饥饿……苏醒……脐带……未断……”

狄恩认得那字符。三年前他在北境古战场遗迹的龙骨碑文上见过——那是初代龙族对“共生母体”的禁忌称谓。

他一把抽出腰间短匕，刃身黯淡无光，刀脊上蚀刻着与艾莉娅皮甲同源的褪色符文。匕首尖端直指那朵新生菌伞的伞盖中央，那里正缓缓凸起一个肉瘤状鼓包，鼓包表面浮现出模糊人脸轮廓——眉骨高耸，鼻梁挺直，嘴唇微张，正是狄恩自己的面容，只是双目紧闭，皮肤覆盖着细密菌斑。

“它在复制你。”艾莉娅声音绷紧，“不是幻象。是菌丝网络通过第七层坍塌处，直接接入了你的神经末梢。”

狄恩没回头。他盯着那张菌丝面孔，匕首缓缓下移，刀尖抵住自己左腕内侧一道淡粉色疤痕——那是幼年时被地下城野生荧光菇孢子灼伤留下的印记，二十年来从未褪色，此刻正随菌伞搏动频率同步明灭。

“所以呢？”他声音沙哑，“你打算用霜焰核心烧掉这整条竖井？连同我一起？”

“不。”艾莉娅向前踏出一步，踩上最后一阶完好的铁梯，银发末端的菌褶状卷曲无声舒展，“我要你跟我下去。第七层菌核回廊没塌。它只是……换了个形态。”

她抬起左手——那只完好无损、覆盖灰蓝鳞片的手——指向下方无尽黑暗。黑暗中，两点幽绿微光缓缓亮起，如同巨大野兽睁开的眼。紧接着，第三点、第四点……数十点绿光次第浮现，排列成一条歪斜向下的弧线，每一点绿光之间，都浮动着半透明的、薄如蝉翼的菌丝膜，膜上流淌着与艾莉娅右眼同源的淡金纹路。

狄恩认出了那弧线。

那是龙崖地下城原始设计图中，连接第六层与第七层的“龙脊天梯”投影。图纸早已焚毁于三十年前的叛乱，唯有筑城师血脉能凭记忆复现其轮廓。

他沉默数秒，忽然收起匕首，弯腰抄起脚下一块拳头大的锈铁块，用力掷向那朵菌伞。

铁块击中伞盖中央的人脸鼓包，却未砸碎，反而深深陷进菌肉里，瞬间被包裹、溶解，化作一缕青烟。而那人脸轮廓愈发清晰，眼皮甚至颤动了一下，仿佛下一秒就要睁开。

“你浪费了最后三秒。”艾莉娅说。

狄恩已纵身跃下。

他没跳向艾莉娅所在的铁梯，而是扑向右侧岩壁一处不起眼的凹陷——那里原本该是通风管检修口，如今却被一层半透明菌膜覆盖，膜下隐约可见青铜齿轮咬合的轮廓。他右手成爪，五指并拢，以掌缘为刃，狠狠劈向菌膜中央。

“咔嚓！”

清脆裂响。菌膜如玻璃般碎裂，露出其后一枚布满铜绿的古老齿轮。狄恩反手抽出匕首，刀尖精准刺入齿轮轴心，手腕发力一拧——

“咔、咔、咔……”

沉闷机括声自岩壁深处传来，仿佛巨兽翻身。整面岩壁开始震动，覆盖其上的菌毯簌簌剥落，露出下方蚀刻着龙纹的青铜板。青铜板中央，一扇仅容一人通过的圆形门扉无声滑开，门内幽暗，却无一丝菌气逸出，只有干燥、冰冷、带着铁锈与陈年尘埃气息的风拂过狄恩汗湿的额角。

艾莉娅眼中金纹急速流转，她一步跨过塌陷的铁梯，足尖在虚空轻点，竟似踏着无形阶梯般凌空而行，转瞬便立于狄恩身侧。她右眼墨色角膜上，那行古龙语字符已变为：“脐带……已续……母体……待饲……”

狄恩没看她。他侧身挤进门内，靴跟在门槛上顿了顿，留下半个模糊的、沾着荧光酶液的脚印。艾莉娅紧随其后，银发末端的菌褶在门扉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