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啊啊啊啊!”
叫钟准点报时,今天也是菌堡宁静祥和的一天。
“妈妈,你看,黑色的流星!”一个半魔小女孩扯着妈妈的衣服说道。
她母亲抬头,却什么也没看见。
然而下一刻,一声闷...
狄恩站在龙崖地下城第三层裂隙口边缘,靴底碾碎了一小簇荧光青苔,幽蓝微光如垂死萤火般簌簌熄灭。他没低头看,目光钉在前方——那道斜贯岩壁的黑色裂痕正缓缓搏动,像一条埋在石肉里的腐烂血管。每一次收缩,都从深处涌出淡灰色雾气,裹挟着极淡的、近乎被稀释殆尽的蘑菇孢子味。不是寻常地底菌类那种湿润土腥,而是陈年羊皮纸在密闭古籍库里霉变后,又被冷铁刮下的一缕灰烬气息。
他左手按在腰间短剑柄上,指节泛白。剑鞘是北境战时缴获的霜狼部族黑铁鞣革所制,内衬已磨出毛边,但刃从未出鞘。这把剑不为劈砍,只为刺入活物喉管时,能借鞘身反震力稳住手腕——狄恩杀过十七个穿银鳞甲的帝国斥候,每次都是先拗断对方持匕首的手腕,再用剑尖挑开颈侧软肉。他信奉效率,不信神谕,更不信此刻正从裂隙里渗出来的、带着甜腻回甘的“净化之息”。
身后传来枯枝断裂的脆响。艾拉没走台阶,她攀着左侧岩壁凸起的钟乳石横移下来,皮甲肩甲擦过嶙峋石棱,发出砂纸刮骨般的嘶声。她左耳垂上那枚骨雕小蘑菇晃得厉害,是狄恩三个月前用一截噬光菇柄给她 carve 的。此刻那菌柄表面浮起细密水珠,正沿着螺旋纹路往下淌,像在流泪。
“孢子浓度比昨夜高了三成。”她声音压得很低,却没看狄恩,视线死死锁在裂隙深处,“呼吸频率……不对。它在模仿心跳。”
狄恩终于松开剑柄,从怀中掏出一枚核桃大小的灰褐色圆球——菌核炸弹,龙崖工坊最新批次,外壳嵌着七枚风干的夜光菇孢囊。他拇指摩挲过其中一颗,孢囊应声碎裂,露出底下暗紫色胶质内核。“不是模仿。”他吐字缓慢,每个音节都像从冻土里凿出来,“是寄生体在同步宿主循环。裂隙另一头,有活的东西。”
话音未落,裂隙猛然扩张半尺。灰雾翻涌加剧,雾中浮出无数细丝,半透明,末端微微蜷曲,如初生菌丝探向光源。其中一根倏然射出,快得只余残影,直取艾拉右眼。狄恩右手甩出菌核炸弹,左手已抄起腰间皮囊,泼出一把灰白粉末——不是盐,是碾碎的霜语苔藓孢子粉,遇湿即爆。粉末撞上菌丝瞬间炸开一团惨白烟雾,菌丝尖端嗤地蒸腾成青烟,而菌核炸弹则被狄恩用脚尖一挑,精准落入裂隙最窄处。
没有轰鸣。只有一声沉闷的“噗”,像熟透的蜜桃坠地。裂隙内壁猛地鼓胀,随即塌陷出碗口大的黑洞,洞口边缘迅速覆盖上一层油亮黑膜,膜面浮凸出密密麻麻的白色小点,眨眼间膨大、破裂,喷出更多灰雾。雾里混着细小的、带钩刺的褐红色孢子,在空中划出诡异的抛物线,尽数落向狄恩脚下三步之内。
艾拉突然拽住他后颈皮甲,用力往右一扯。狄恩踉跄半步,肩甲擦过一道无声掠过的黑影。那影子落地即散,化作十二只指甲盖大小的墨色甲虫,背甲纹路竟是微型龙鳞状。它们六足齐蹬,沿地面疾行,目标明确——狄恩刚站立的位置,此刻正滋滋冒起白烟,青苔连根焦黑卷曲。
“龙鳞甲虫……”艾拉喉间滚出低哑的笑,“龙崖建城时,匠人们说用龙血浸过基石。原来不是传说,是封印。”
狄恩没应声,弯腰拾起半截被甲虫酸液蚀穿的皮带扣。金属表面布满蜂窝状孔洞,孔洞边缘泛着幽绿荧光——那是噬光菇毒素与龙血结晶反应后的特有色泽。他指尖捻起一点绿粉,凑近鼻下。气味很淡,却让他太阳穴突突跳动:不是腐朽,是……饥饿。一种被长久禁锢后苏醒的、精密到令人作呕的饥饿。
远处传来沉闷的撞击声,一下,两下,节奏稳定如战鼓。是地下城第二层的守卫在敲击青铜警钟。但声音扭曲,带着水底传来的嗡鸣感,仿佛钟体内部已被菌丝蛀空,仅剩薄薄一层金属颤动。
艾拉忽然蹲下,用匕首刮开脚边一块岩石表皮。底下露出暗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