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西山。
往日里静谧得能听见松针落雪声的疗养院区,今日却被一种无形的、令人窒息的威压所笼罩。
没有警笛,没有喧嚣。
数辆挂着特殊牌照的黑色红旗轿车组成的车队,如同一支沉默的、由钢铁铸就的利箭,悄无声息地刺破了清晨的薄雾,径直驶入了这片戒备森严的区域。
它们停在了陈京明教授所在的那栋独立别院前。
车门无声滑开,为首下来的是一位面容严肃、身形笔挺的中年干部。
他正是华夏科学院的办公厅主任,而他身后,还跟着两位气质更为内敛、眼神却锐利如鹰的随行人员。
这阵仗,让负责看守别院的王家心腹主管,感觉自己的双腿像是被瞬间灌满了铅,几乎要站立不稳。
他第一次明白,自己看守的不是一个可以随意拿捏的老人,而是一个足以引动国家雷霆的国之重器!
“几位领导,这里是私人疗养区域,没有预约……”主管硬着头皮上前,试图搬出王家的名头和那套惯用的说辞来拖延时间。
科学院主任甚至没有正眼看他,只是从身旁随行人员手中接过一个红色的文件夹,打开,冷冷地举到主管面前。
那份盖有最高级别印章的红头文件,在清晨的阳光下,红得刺眼,红得令人心胆俱裂!
“奉中央指示,”主任的声音不带半分感情,言简意赅,每一个字都像一柄冰冷的重锤,狠狠敲在主管的心脏上,“接陈京明院士即刻赴任‘黎明计划’首席科学家。”
“此为国家最高优先级项目,任何人,不得阻拦。”
话音刚落,他身后那两位一直沉默不语的安保人员,上前一步。
他们的动作不大,但那两道如同出鞘利刃般的眼神,瞬间锁死了王家主管的所有退路。
主管感觉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扼住,所有的说辞,所有的背景,在那份红得发紫的文件和那两道冰冷的眼神面前,都显得那么苍白,那么可笑。
在绝对的国家机器面前,他连螳臂当车的资格都没有。
他只能屈辱地、一点一点地挪开身体,让出了一条通往别院的道路。
就在这时,别院的门,从里面缓缓打开。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早已收拾妥当、精神矍铄的陈京明教授,身着一身整洁的中山装,平静地从屋内走了出来。
他的脸上没有半分被软禁的颓唐,反而带着一种即将奔赴战场的昂扬与决绝。
他没有看一眼旁边那些面如死灰的王家看守,而是径直走到科学院主任面前,有力地伸出了手。
“让组织费心了。”
主任立刻恭敬地、双手握住了这位科学泰斗的手,声音里充满了发自内心的敬重:“陈老,国家在等您。”
简单的两句对话,完成了一场无声的、却又无比震撼的权力交接。
随后,陈京明在众人的护卫下,昂首挺胸,坐进了那辆居中的红旗主车。
车队没有丝毫停留,再次化作沉默的铁流,卷起几片落叶,绝尘而去。
只留下一个被权力彻底清空的院落,和一群失魂落魄、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精气神的看守。
……
王家大宅内,暖阁。
王老爷子和王淮安刚刚得知西山的情况,整个房间的气氛凝固如冰。
王淮安那张总是挂着儒雅笑容的脸上,此刻只剩下死一般的惨白。
“父亲……他们……他们竟然真的敢……”
他的话还没说完,石桌上一部他们更不敢怠慢的、来自那位一直“静观其变”的改革派高层秘书的电话,突然毫无征兆地响了起来。
王老爷子枯坐着,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拿起了那只沉重的话筒。
电话里的声音平静,却蕴含着万钧之力,不带半分寒暄,如同在宣读一份早已拟好的判决书。
“首长让我转告王老三件事。”
“第一,中央已批准李毅同志的申请,将即刻成立联合审计小组,对‘黎明基金’进行全面、公开、透明的审计,以正视听。”
“李毅同志”四个字,如同一根烧红的钢针,狠狠刺入了王老爷子的耳中!
一词之差,天壤之别!
“第二,中央原则上同意举办‘科技与资本战略研讨会’,此事将由国家发改委牵头,邀请国内外相关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