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棋局中的试探(1 / 4)

李府,后园。

时近黄昏,冬日的夕阳将最后一点余晖洒在园中,给那些光秃秃的枝丫镀上了一层黯淡的金色。园子不大,但布置得很雅致——几株梅树,一方石桌,两张石凳,还有一个小小的池塘,池水已结了薄冰,映着天边渐暗的光。

安之维坐在石凳上,面前摆着一副棋盘。

他穿着一身素服,头戴孝巾,已经在李府守孝七日了。这七日,他每日早起,到灵前上香、跪拜、诵读祭文,一切礼仪都做得一丝不苟。午后则陪着李夫人说话,听她讲述李昭德生前的往事,听她念叨李家的家训家风。

但更多的时候,他是在这后园里,和李清仪下棋。

就像现在。

李清仪坐在他对面,也穿着一身素服,头发简单挽起,未施粉黛,素净得像一朵冬日里的白梅。她手里拈着一颗白子,目光落在棋盘上,专注而平静。

安之维看着她,心中却翻腾着复杂的情绪。

这七日来,他一直在观察这个即将成为他妻子的女子。观察她的言行举止,观察她的表情变化,观察她……对待祖父之死的态度。

让他困惑的是,李清仪的眼中,几乎看不到悲伤。

不是说她冷漠——她会按时到灵前上香,会陪着母亲落泪,会在提起祖父时声音哽咽。但那种悲伤,像浮在水面的油花,浅浅一层,触不到深处。

真正的悲伤是什么样的,安之维知道。

他在诏狱里见过太多失去亲人的人。那些人的眼睛是死的,是空的,是那种被挖空了心肝肺腑后的空洞。他们的悲伤会从每一个毛孔里渗出来,会化作夜半的啜泣,会变成无法愈合的伤口。

但李清仪没有。

她的悲伤,像一件合身的衣服,需要时穿上,不需要时就脱下来。就像现在,她在下棋时,眼中只有棋盘上的黑白子,没有任何多余的波动。

这不对劲。

安之维拿起一颗黑子,落在棋盘上。棋子落在石质棋盘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园子里格外清晰。

“清仪姑娘,”他开口,声音很轻,像是在随意闲聊,“今日听夫人说起,李相生前最爱这后园的梅花。说是每年冬日,都要在这里赏梅、煮酒、赋诗。”

李清仪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是。”她轻声说,手中白子落下,“祖父确实喜欢梅花。他说梅花傲雪凌霜,有骨气,像……读书人该有的品格。”

她说这话时,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实。

安之维心中一动,追问道:“那李相可曾作过咏梅的诗?在下不才,也读过一些诗,却未曾见过李相的咏梅之作。”

这是个试探。

李昭德是朝中重臣,政务繁忙,即便有诗作,也多是应制诗、酬和诗,流传不广。安之维其实没见过李昭德的咏梅诗,他只是想看看李清仪的反应。

李清仪的手顿了顿。

那停顿很短暂,几乎难以察觉,但安之维捕捉到了。她握着棋子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但很快又松开了。

“祖父不作诗。”她说,声音依然平静,“他说,诗以言志,但他的‘志’都在奏折里,在朝堂上,不在风花雪月间。所以他不写诗,也不让我们写。”

这个回答很巧妙,既避开了安之维的问题,又抬高了李昭德的形象——一个不慕风雅、一心为国的忠臣。

但安之维听出了言外之意。

李昭德不是不会写诗,是不写。为什么不写?因为怕“言志”?还是怕……留下把柄?

“李相高风亮节,令人敬佩。”安之维顺着她的话说,手中又落下一子,“只是……可惜了。若是李相能留下一二诗作,后人也能从中窥见他的风骨。”

李清仪这次没有立刻回应。

她盯着棋盘,像是在思考棋路,又像是在思考安之维的话。夕阳的余晖照在她脸上,给她苍白的皮肤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但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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