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脸,吝啬地洒下几缕微弱的光。陈文强正蹲在摊子旁,跟一个相熟的苦力头儿老赵头结算这几天的工钱。老赵头黝黑的脸上带着感激:“陈东家,您仁义!带着俺们这些苦哈哈,总算…总算能混口热乎饭吃,娃子们晚上也能少挨点冻了。”他粗糙的手指笨拙地数着陈文强递过来的几十个铜板,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最贴身的破布口袋。
“陈东家!陈东家!不好了!出事了!出人命了!” 声音凄厉得变了调。
陈文强心头猛地一沉,霍然起身。只见巷口跌跌撞撞冲过来一个妇人,正是几天前那个买两个暖炉的老妇!她此刻披头散发,脸上全是黑灰,像是刚从火场里逃出来,怀里紧紧抱着一个裹在破被里的孩子。孩子露在外面的半张小脸红肿不堪,甚至能看到水泡破溃后渗出的黄水,一条瘦小的胳膊上更是皮肉翻卷,惨不忍睹!孩子紧闭着眼,只有痛苦的呻吟从干裂的嘴唇里溢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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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妇扑到陈文强摊前,噗通一声跪下,哭嚎着:“陈东家!您看看俺家狗娃啊!用了您卖的煤渣…那炉子…那炉子它炸了呀!火星子崩得满屋都是!娃子…娃子就睡在炉子边上啊…呜呜呜…” 她哭得撕心裂肺,怀里的孩子似乎被震动,发出一声更尖锐的抽泣。
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了。刚才还围着摊子准备买煤渣的贫民们,脸上那点对温暖的渴望瞬间被惊恐和怀疑取代。一道道目光,像冰冷的锥子,齐刷刷地刺向陈文强。老赵头也惊呆了,手里的铜板哗啦一声掉在地上,滚得到处都是。
“炸了?”陈文强脑子嗡的一声,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头顶,比这腊月的寒风还要刺骨。不可能!他亲自盯着收的煤渣,亲自配的泥炉,千叮咛万嘱咐使用方法!他猛地推开身前挡着的人,几步冲到老妇面前,蹲下身。一股刺鼻的、混合着皮肉焦糊和劣质桐油的味道直冲鼻腔!这味道不对!绝对不是纯煤渣燃烧的气味!
他小心翼翼地掀开孩子身上那床破被,目光锐利如刀,瞬间锁定了妇人慌乱中扔在地上的、那个炸裂的“暖炉”残骸。那炉子乍一看和他卖的差不多,但泥坯更薄,颜色更浅,质地也更酥脆。更重要的是,炉膛里残留的、尚未完全燃烧的黑色块状物——那根本不是纯粹的煤渣!里面混杂着大量黑乎乎、散发着刺鼻桐油气味的杂质!
“这不是我的煤渣!”陈文强猛地抬头,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微微发颤,眼睛瞬间充血,像一头被激怒的雄狮,目光凶狠地扫过周围一张张惊疑不定的脸,“哪个王八蛋!哪个瘪犊子敢拿这要人命的玩意儿冒充老子的‘暖炉宝’?敢动老子的客户?!”他暴怒的吼声在狭窄的巷子里回荡,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人群中一阵骚动,窃窃私语声四起。
“不是他的?”
“看着是不太一样…”
“那是谁干的?太缺德了!”
“孩子都这样了…”
就在这时,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从人群后面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哟,陈大善人,生意做得大,出事也出得大啊?啧啧,瞧瞧这孩子,可怜见的…这‘御寒神器’,变成‘催命符’喽!”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王掌柜不知何时挤到了前面,抄着手,脸上挂着假惺惺的同情,嘴角却咧着,那颗金牙在阴暗的光线下闪着不怀好意的光。他身后,跟着几个膀大腰圆、面带凶相的伙计,明显是来撑场面的。
陈文强血红的眼睛死死盯住王掌柜那张令人作呕的脸。怒火像岩浆一样在他胸腔里奔涌、冲撞,几乎要将他最后的理智烧穿!他看到了王掌柜眼中那份赤裸裸的得意和挑衅!是他!肯定是他搞的鬼!
“姓王的!”陈文强几乎是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这三个字,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渣,“是你!”
“哎呦喂,陈大东家,这话可不能乱说啊!”王掌柜夸张地摊开手,一脸无辜,声音却陡然拔高,对着周围的贫民煽动道,“大伙儿都瞧瞧!自己卖的玩意儿烧了人,不想着赔钱救命,倒先血口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