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此走近,胭脂遮盖了苍白的脸色,但遮不住眼底的晦暗,可毓溪看见孩子们玩在一块儿后,太子妃眼中有了些许光芒。
她们並肩往寧寿宫走,太监宫女都识趣地离远些,好让妯娌二人说说体己话。
太子妃缓缓说道:“多谢你记掛我,给我送来那些话本子,也解我不少烦闷,没想到能病那么久,躺了近一个月,前几日出门走动,脚下都是飘的。”
毓溪说:“病去如抽丝,二嫂嫂不要著急,再过些日子春暖开,最是昇阳时节,身子自然就好了。”
太子妃道:“过了元宵,皇阿玛要去畅春园小住,待十二阿哥和七妹妹成亲时再回来,眼下不知太子是否隨驾。而我答应过他,下回皇阿玛再要栓著他到处去时,我会去求皇阿玛改主意,可是,这回我很想去畅春园,想去园子里养身体。”
一个“栓”字,不知是要冒犯皇阿玛还是太子,毓溪只能当没听见,她能感受到虚弱的人从心底发出的怨恨,这一场病如何来的,太子妃比谁都明白。
“您想去园子里”
“我总不能一个人去的,可太子不乐意去,就算他愿意隨驾,我也不想和他一起在那园子里。”
毓溪坦率地问:“二嫂嫂是找我想法子的吗”
太子妃頷首:“能不能和五妹妹商量,请皇祖母也同去畅春园小住几日,我只想在园子里清静几天,就几天也好。”
毓溪道:“倒不如请皇祖母去温泉行宫,只命女眷隨驾侍奉,比跟著皇阿玛去畅春园更合情合理。”
太子妃满眼的新鲜,被困在紫禁城里那么多年,她都忘了皇宫之外,还有那么多的地方可以去。
“成吗”
“待我与五妹妹商议,不论是对太后坦白用意,还是哄著皇祖母去散散心,今晚就给您个交代可好。”
太子妃很高兴,笑著笑著眼角沁出泪,生怕叫孩子们察觉,抬手轻轻擦去,冷静下来说:“不快活的事不想了,若真能去得温泉行宫,我要好好快活几天。”
但这事儿,不只是伺候太后出趟门那么便宜,要紧是太后离开紫禁城后,每一步都是销。
才过了个大年,內务府正紧巴巴的,照太后的脾气,是不愿兴师动眾,惹人议论的。
在寧寿宫用过午膳,弘暉和念佟被哄著在姑姑之前的寢殿睡一觉,毓溪守在一旁,没多久温宪也来了。
温宪坐下就抱怨宗亲女眷太聒噪,过去的自己也不知怎么忍耐的,现下多听几句就烦了,还得是小宸儿有耐心。
“怎么把皇祖母丟下了。”
“四嫂您心疼皇祖母,您去应付唄,是皇祖母给我使眼色,让我找地方躲清閒。”
毓溪说:“一会儿我就去,你和宸儿替我看孩子,和女眷周旋,比对付这俩小祖宗容易多了。”
温宪低头亲亲弘暉,又亲亲念佟,笑著说:“不亲他姐姐还好,亲了姐姐,果然是女娃儿身上香香的。”
毓溪掩嘴笑道:“其实你们小时候也这样,你们不在不觉著什么,你们一来,胤祥和胤禵身上就不好闻了。”
温宪大乐:“那俩臭小子,一天换好几身衣裳呢,一刻不閒的,大冬天都能热得脑袋冒烟。”
生怕吵醒孩子们,毓溪比了个嘘声,將妹妹带到窗下坐,宫女奉茶来,毓溪想一碗岩茶喝,便要了茶叶茶具自己侍弄。
一面侍茶,一面將太子妃的心意说了,温宪唏嘘道:“太子妃病了那么久,就高娃嬤嬤去看过一回,回来对皇祖母说,东宫里阴沉沉的,多待一会儿脊梁骨就窜凉风,她都要病了,赶紧找太医做了艾灸才舒坦。”
可如此阴冷压抑之处,太子妃进去后,再没能离开。
毓溪道:“皇祖母出行,得找內务府拨钱,虽说皇阿玛一句话的事,可那些奴才少不得嘴碎抱怨,哪怕一句两句漏进皇祖母耳朵里,太子妃也不忍心的。”
温宪不屑:“泡个温泉,能几个银子”
毓溪问:“你说呢”
温宪微微蹙眉,也是无奈地笑了。
她深知,倘若皇祖母出一趟门要一百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