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罗城官方发布的通缉令?”
陡然闻听这个消息,刚刚完成偷渡的陆湛心中咯噔了一下。
但下一瞬,他便意识到自己纯属想多了,自己给自己加戏。
莫说他这点偷渡行为,根本就不值得被官方通缉。...
车厢里忽然安静下来,连丑猫都竖起了耳朵,尾巴尖绷成一根细线。
约瑟夫掀开隔帘一角,声音压得极低:“另一方……是培训中心‘灰烬班’的七个人。领头的是柳承虎。”
陆湛喉结动了动,没说话。
罗紫薇却猛地侧过脸来,目光如刀,直刺约瑟夫:“柳承虎?那个被通缉的‘瘟疫讲师’?他不是在昨夜围攻中——死了?”
“没死。”约瑟夫抹了把额角的油汗,手指无意识捻着衣角,“但离死也不远了。昨夜攻破培训中心的,不是帮派,是军情处第七机动组——代号‘白鸮’。他们没搜查令,有逮捕令,只带了三支‘静默针剂’进去……可柳承虎活下来了,还带走了七名学生,全是从地下档案室抢出来的原始实验体编号——包括三具尚未封存的‘虹膜标本’。”
陆湛指尖一紧,丑猫被捏得“呜”了一声。
虹膜标本。
不是眼球,是虹膜——那层包裹着瞳孔、承载着视神经末梢与光感细胞的环状薄膜。
而禁忌色污染,首当其冲的载体,正是视网膜与虹膜。
他昨晚还在推演七色调和的临界阈值,此刻却听见“虹膜标本”四字从约瑟夫嘴里吐出来,像一枚烧红的铆钉,直直钉进太阳穴。
“标本……是活体?”陆湛开口,声音哑得不像自己。
“不。”约瑟夫摇头,“是冷冻凝胶封装,但虹膜组织仍保有微弱生物电活性。据目击者说,柳承虎用一把蚀刻了七芒星纹路的骨匕,划开了三具标本的角膜——然后把血混着凝胶,涂在自己和六个学生的左眼上。”
车厢里空气骤然稀薄。
罗紫薇倒抽一口冷气,下意识去摸腰后短铳的握把:“他疯了?那是自毁视觉中枢!就算没凝胶缓冲,神经突触也会在三小时内溃烂成糊状!”
“可他没撑过去。”约瑟夫的声音发紧,“今早拂晓,有人看见他站在培训中心坍塌的钟楼顶上——左眼空了,右眼却泛着光。”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
“不是反光。是……发光。七种颜色轮流亮,像呼吸。”
陆湛闭了闭眼。
不是轮流。是叠加。是干涉。是七道波长在视神经末端发生的驻波共振。
柳承虎没瞎,他只是把眼睛,改成了接收器。
而接收的信号源……极可能正是【长虹】残余的频谱泄露。
陆湛忽然想起拍卖行地窖里那具被钉在铁架上的殖甲残骸——胸口裂口处,内衬织物上隐约可见炭笔速写的七芒星,与柳承虎骨匕上的纹路,分毫不差。
苦盐会、染色工匠、培训中心、拍卖行、【长虹】……所有线索不是散落,而是被同一根线穿起。那根线的名字,叫“虹膜炼金术”。
这门技艺从未失传。它只是沉入地下,借瘟疫培训之名,在学生眼皮底下,日复一日地校准人类视觉系统的底层协议。
“他们往哪走?”陆湛问。
“北区排水主干道。”约瑟夫递来一张浸过煤油的羊皮纸,上面用银粉画着蜿蜒的暗渠走向,“柳承虎知道军情处会在三小时内封锁所有地面出口。他选的是‘旧虹管’——二十年前为输送初代染料废液修建的加压管道,内壁涂有抗腐蚀荧光釉。据说,那种釉料……遇血则显色。”
罗紫薇眼神一凛:“荧光釉?那不是苦盐会专利!”
“对。”约瑟夫点头,“所以柳承虎身上,至少带着三样东西:一、虹膜标本的活性组织;二、从培训中心档案室盗出的《虹膜共振频率表》手抄本;三、半管苦盐会遗存的荧光釉原浆。”
陆湛缓缓展开羊皮纸,指尖抚过银粉绘就的幽蓝曲线。图纸尽头,赫然标注着一个被红圈反复涂抹的坐标——耶罗城北境,废弃的“虹膜反应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