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武汉,他们驱车西行,沿长江溯流而上,前往那座承载著厚重楚文化与三国歷史的古城——荆州(古称江陵)。
车窗外的景观逐渐由平原变为略有起伏的丘陵,长江在侧,浩浩荡荡。
“荆州,禹划九州之一,楚文化的中心区域。”途中,叶瀟男讲述,“春秋战国时期,楚国在此建都郢(纪南城),创造出了瑰丽浪漫的楚文化,与中原文化双峰並峙。三国时期,此地更是兵家必爭之战略要地,『刘备借荆州』『关羽大意失荆州』等故事膾炙人口。”
他们首先抵达荆州古城。
这座古城墙是中国现存延续时间最长、跨越朝代最多、由土城演变为砖城的唯一古城墙,周长十余公里,城门、敌楼、藏兵洞等保存较为完好。
登上城墙,漫步於宽阔的城垣之上,但见城外护城河环绕,城內街巷井然,远处长江如带。墙体上斑驳的砖石、修补的痕跡,无声诉说著千年来的烽火与沧桑。
“这城墙,本身就是一部立体的史书。”
娄晓娥抚摸著冰凉的墙砖,“从三国时期关羽筑城,到东晋桓温重修,再到明清屡次加固,每一次修建都对应著一段动盪的歷史。它不仅是军事防御工程,更是歷代政权经营江汉、控扼长江的象徵。”
他们参观了城墙內的荆州博物馆。馆藏极为丰富,尤以楚文化文物和西汉古尸闻名。那些造型奇诡、纹饰精美的楚式青铜器(如虎座鸟架鼓、升鼎),色彩斑斕、图案神秘的楚漆器,以及工艺精湛的玉器、丝织品,淋漓尽致地展现了楚文化“惊采绝艷,难与並能”的艺术风格与浪漫想像。
而著名的西汉古尸“遂先生”,保存完好,为研究汉代歷史与科技提供了珍贵实物。
“楚文化的精神內核,是崇巫、尚赤、尊凤、重卜、好奇,充满了对自然力量的敬畏、对生命奥秘的探索以及对自由精神的追求。”秦淮茹在一组描绘祭祀、乐舞场景的漆画前驻足,“屈原的《楚辞》《九歌》,正是这种文化氛围孕育出的不朽诗篇。
与中原文化的理性、秩序感相比,楚文化更显得感性、神秘、富有激情与想像力。”
他们还寻访了纪南城遗址(楚郢都)和八岭山古墓群,遥想当年楚国“地方五千里,带甲百万,车千乘,骑万匹”的强盛景象,以及楚王陵墓的恢宏气势(虽多已被盗,但规模犹存)。
在关帝庙(纪念关羽)和张居正故居,则分別感受了三国英雄的忠义气概与明代改革家的千秋功过。
“从楚文化的瑰丽遗存,到三国爭雄的歷史现场,再到明清名臣的故居旧跡,”叶瀟男在古城宾阳楼上眺望长江,缓缓说道。
“荆州一地,叠压著太多层歷史记忆。它像是长江之滨一个巨大的文明结节点,楚风汉韵,魏晋烽烟,唐宋诗文,明清治理,都在此留下了深刻印记。这种歷史的层积感与悲剧英雄色彩(如屈原、关羽),构成了荆州文化沉鬱而豪迈的独特气质。”
傍晚,他们在荆州品尝了当地的荆州鱼糕(鲜嫩弹牙)、千张扣肉、早堂面等特色菜餚,风味醇厚,颇有古风。
荆州之行,让他们深切触摸到了湖北作为楚文化发祥地的浪漫根脉与作为三国歷史核心舞台的雄浑敘事,感受到了这片土地歷史文化的厚重与深邃。
由荆州继续西行,便进入了鄂西山区,长江开始穿行於崇山峻岭之间,目標直指“三峡门户”——宜昌。隨著地势逐渐升高,两岸山色愈发青翠险峻,江面收束,水流湍急起来。
“宜昌,古称夷陵,因『水至此而夷,山至此而陵』得名。”叶瀟男望著车窗外渐显雄奇的山江景色,“这里是长江上游与中游的分界点,也是三峡工程所在地。从古至今,它都是沟通巴蜀与江汉的咽喉要道。”
他们首先前往参观三峡大坝。这座当今世界最大的水利枢纽工程,以其无与伦比的规模与力量感,震撼著每一位到访者。站在罈子岭观景平台,俯瞰大坝全景:巍峨的混凝土坝体横锁长江,巨大的船闸如同钢铁巨门,泄洪时浊浪排空的景象(如有幸得见)更是惊心动魄。
展览馆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