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药的护士,想起李石头说的“武工队没有孤胆英雄”。七星步再厉害,也只是保命的本事,要想把鬼子赶出去,还得靠所有人拧成一股绳,像这山林里的树,根在地下缠在一起,风再大也吹不倒。
回到山洞时,马灯已经亮了。王卫国脱下红棉袄,发现后背的汗渍印出了七个模糊的脚印,像极了天上的北斗七星。他揉着发酸的膝盖,听着王破军在灶边哼着不知名的调子——那是道观里的歌,王破军说,师父以前总在采药时唱,现在他把词改了,改成了“杀鬼子,保家乡”。
洞外的风又起了,吹得藤蔓“沙沙”作响。王卫国摸了摸眉心,那里没有发烫,只有一种踏实的暖意。他知道,七星步只是开始,往后要学的还有很多——怎么用草药止血,怎么看懂《玄真子兵要》,怎么在枪林弹雨中活下去,怎么……为那些没能活下来的人报仇。
但他不怕。因为他有师父,有“心斋”,有这能在刀尖上跳舞的七星步,更有这片土地上,千千万万个和他一样,想好好活下去的人。
马灯的光晕里,王破军正在用布擦拭那把短刀,刀刃的寒光映在他眼里,像两颗没有熄灭的星。王卫国看着那七步脚印的汗渍,突然觉得,这双八岁的脚,已经能扛起比红薯干、比草药更重的东西了。
比如,在这苦难岁月活下去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