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内岁月不知流逝了多久，或许是千年，或许是数万年，又或许是无尽漫长的光阴。

当陈玄进行到第六千七百次模拟合道时，那株由八万四千道融合铸就的、高达九九九九九丈的永恒大道根基，终于稳稳定住了轮廓，道韵凝实，不再崩碎，周身萦绕着宇宙本源的气息。

悬于半空、负责护法的小塔，见此一幕，塔身灵光震颤，难掩心中惊喜，却死死压制住声响——合道关键时刻，容不得丝毫惊扰。

它心中清楚，一般而言，只要大道宝树的轮廓定住，便意味着这道永恒大道的雏形，已然得到了修行者文明本源宇宙的认可，这是合道成功的关键一步。

当然，这仅仅是轮廓被认可。

至于这株大道宝树能否彻底凝实，一步步生长至九九九九丈之高，最终绽放出永恒之花，还要看后续三千大道彼此融合归一，全力衬托陈玄主修的杀伐剑道。

唯有永恒之花绽放，陈玄的极道剑道，才能真正在修行者文明宇宙之中永恒留存，这便是永恒大道的真谛。

小塔屏息凝神，死死盯着陈玄的身影，大气也不敢出一口。

此刻的陈玄，面容沉凝，眼神平和，已然彻底沉浸在合道之境，每一次抬手，都能从苍穹之上拘下一条完整的大道，缓缓融入大道宝树之中，为其增添血肉、拔高身姿。

一条、两条、四条、八条、二十条、三十条……大道不断融入，宝树愈发苍劲，道威愈发浩荡，小塔看得太过投入，竟浑然忘却了时间的流逝。

与此同时，帝关防线某处虚空之中，天衍大帝盘膝端坐于一朵七彩云团之上，周身道韵流转，悲悯而厚重。

下方，密密麻麻盘膝坐着数千上万名永恒三境的大能，皆是修行者文明的中流砥柱——有半步永恒的道君，有执掌一方的主宰，亦有寿元万古的永恒仙帝。

天衍大帝早已感知到自身大限将至，尤其是近日，神魂深处那股强烈的感应愈发清晰，他心中已然明了，那是陈玄正在冲击合道大关，即将登临极道至尊之位。

是以，他加快了讲道的节奏，将自己无尽岁月以来，对无上大道、天道玄机的所有感悟，毫无保留地倾囊相授，只为尽可能提升麾下大能的实力，为日后永恒帝关之战铺路。

岁月流转，五百年、一千年、三千年、六千年……当天衍大帝讲道至六千载之时，神魂深处那股强烈的感应骤然爆发，直接打断了他的思绪。

他缓缓睁开双眸，太极阴阳鱼在眸中缓缓旋转，目光穿透重重虚空，径直望向明月永恒界的方向，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欣慰的笑容，微微点头，低声呢喃：

“大帝，你终于要合道了吗？既如此，小弟天衍绝不拖你的后腿。”

这番话语，低沉而隐秘，座下数千名永恒三境大能尽皆无法听闻，唯有他自身知晓这份决绝。

天衍大帝转头扫视全场，脸上露出一抹温和而悲悯的笑容，朗声道：“诸位，我的使命已然达成，修行者文明的未来，日后便要仰仗那一位了。我去也！”

他未曾提及，自己即将奔赴本源宇宙，去尝试那不足一成把握的炼化之法；更未曾言说，自己此举，是为了给陈玄腾出最后一丝契机，助他毫无阻碍地合道成为极道至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