速度渐渐起来,逐渐平稳。
冰冷的寒风立刻如同刀子般迎面刮来,打在脸上生疼,让刚刚从温暖屋子里出来的四人都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將脖子缩进衣领里。
叶菁璇坐在挎斗里,被嫂子林晓梅搂著肩膀,依旧忍不住回头望去。
孙家村那一片低矮的、在暮色中逐渐模糊的房屋轮廓,家门口那两个抱著孩子的、越来越小的身影。
还有那盏或许已经亮起的、代表著“家”的温暖灯光……一切都飞快地向后退去,消失在苍茫的暮色和扬起的雪尘之后。
她的眼泪终於再次无声地滑落,但很快就被寒风吹乾,在脸颊上留下冰凉的痕跡。
林晓梅紧紧搂著小姑子,能感受到她身体的微微颤抖,心中也是感慨万千。
她自己的目光,也望向了来时路,那里有她刚刚告別的公婆,有给予她巨大安慰和归属感的孙家亲人。
叶飞坐在孙玄身后,感受著摩托车引擎的震动和穿透衣的寒风,他最后看了一眼村庄的方向,然后便挺直了脊背,目光投向前方逐渐黑暗的道路。
离別是为了更好的重逢,守护后方是为了让前方更安心。他的责任,在远方。
孙玄专注地操控著摩托车,在渐渐昏暗的天色和冰冷的气流中前行。
后座是大舅哥沉甸甸的信任,挎斗里是妻子不舍的泪水和对未来的期盼。
他肩负的,不仅仅是將他们安全送达的责任,更是连接著村庄与城市、家庭与事业、过去与未来的纽带。
摩托车的灯光,如同利剑,劈开渐浓的夜色,载著一段亲情的牵掛与一份崭新的希望,朝著灯火依稀的县城,坚定地驶去。
孙玄將摩托车在家门口停稳时,车轮胎碾过积著薄冰的路面,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县城冬天的黄昏总是来得特別早,才下午五点,天色就已经开始暗下来了。
街对面的屋檐下掛著一溜冰凌子,在路灯初亮的微光中闪烁著清冷的光泽。
他看著门上掛著的那把熟悉的锁——黑色铁锁在锈绿色的门环上晃荡,锁身上有些许剥落的漆皮,露出底下暗哑的金属色。
孙玄从厚实的军大衣口袋里掏出钥匙串,金属钥匙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找到那把最旧但最光滑的钥匙——家门钥匙总是用得最勤,钥匙边缘都被磨得圆润了。
插进锁孔,轻轻一转,“咔噠”一声,锁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