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鸡皱了一下眉头:“那我们在这边的意义是什么?带了二十几个人过来,就干坐着?”
“等。”杨鸣说,“等一个契机。”
花鸡没有追问等什么。
杨鸣说等,就是有东西在推进但还没到收网的时候,这种时候追问不如等着。
“这次三星把仁川道上的盘子扫了,反而是帮了我们一个忙。”杨鸣说。
花鸡挑了一下眉毛。
“你想想,众华在韩国这几年,明面上是贸易公司、物流仓储、不动产管理,暗地里是赌场、夜场、放贷、收保护费,两层东西绑在一起。一出事就是两层一起倒,这次的教训就是不能再这样搞了。”
他看着远处丘陵的黑色轮廓线。
“韩国毕竟是发达国家,法治体系完整,媒体盯得紧,跟东南亚的玩法不一样。以后在这边,正规生意和地下生意必须彻底剥离。明面上的公司由一个人管,干干净净的,合作、进出口贸易、不动产,全部走正规渠道。地下这边由另一个人管,赌场夜场这些灰色的东西跟公司一个字的关联都不能有。两条线平行走,一方出了事另一方不受影响。”
花鸡听明白了。
杨鸣在做的事情跟他在柬埔寨建港口的逻辑一样,分层,隔离,每一层有自己的防火墙。
森莫港的合法业务跟武装力量是分开的,杨鸣的身份跟港口的法律主体是分开的,现在韩国这边也要做同样的事。
“这次的亏不白吃。”杨鸣说了一句。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露台上只有远处松林里虫子的叫声,和偶尔从山下传来的汽车引擎声。
花鸡从桌上拿了一根烟,点上,吸了一口,递给杨鸣一根。
杨鸣接过来点了。
“老杨,你还记得当年在缅甸的时候吗?”花鸡忽然说。
杨鸣看了他一眼。
“遇到严学奇那次。”花鸡说。
杨鸣没有说话,但眼睛里的东西变了一下,一种很深的东西被翻出来了一角。
严学奇。
那个名字在他们的记忆里沉了很多年了。
那是他们从缅甸往回跑的时候,严学奇那时候在滇南已经有了名号,杀过人,通缉犯,道上的大哥见了都要让三分,不是因为尊敬而是因为怕,严学奇不讲规矩,他杀人不需要理由,但他心思缜密做事有计划,不是纯粹的疯子。
他身边有一个搭档叫大毛,也是通缉犯,脾气比严学奇还暴,但脑子不如他,两个人搭在一起,一个想一个干。
他们在缅甸碰上严学奇和大毛被对方拉着入伙,抢赌场。
那段时间严学奇教他们用枪,怎么上膛、怎么瞄、怎么控制呼吸……
后来他们真的抢了那个赌场,所有人都活了下来。
在缅甸待不下去,一行人只能偷渡回国,可回国之后面临选择,继续跟严学奇走,还是回瀚海。
杨鸣选了回瀚海,因为他觉得瀚海虽然也是道上的但至少有体系有规矩,跟着严学奇迟早是死路一条,而花鸡选了跟严学奇走。
后来的事杨鸣知道一些,不知道的更多。
花鸡跟着严学奇在东南亚干了很多年,杀人越货的事没少做,两人的命运也就是在那个时候发生了分叉……
二十多年前的事了。
“如果当初没有跟严学奇去越南,”花鸡把烟灰弹了弹,看着远处的夜色,“我现在会不会早就嗝屁了。”
杨鸣笑了一下,很淡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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