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的不是杀人。
工人不是目标,段头不是目标,甚至陈德山这个传声筒也不是真正的目标。
他要毁的是营地的生产能力,十一个河段的设备一旦报废,黎德诚要重新恢复产出至少需要几个月。
你灭了我的车队,我废了你的矿。
“清楚了。”刘龙飞站起身。
方青没说话,把草图从桌上拿起来对折了两下揣进口袋。
会散了。
贺枫和阿昂先出去部署港口警戒,刘龙飞和方青去挑人。
杨鸣一个人站在空了的办公区里,面前的桌子上还留着方青草图折过之后的压痕。
……
刘龙飞的车队在第三天凌晨四点到达营地外围。
方青带路,后半段的红土路他走过,哪里有岔路、哪里有下坡、哪里的灌木丛能藏车他都记得。
三辆皮卡停在营地以南大约一公里的一处凹地里,凹地旁边是一片高过人头的甘蔗田,车塞进去从路上看不到。
天还没亮,空气里有浓重的露水味。
丛林在黑暗中发出各种声响,虫叫、鸟叫、不知道什么动物在灌木里窜动。
凌晨四点的柬越边境气温已经有二十七八度了,但湿度太大,人站在外面身上马上就潮了。
二十个人分成三组。
方青带六个人从东侧摸进去,负责巡逻的哨位。
刘龙飞带十个人从营地正面的主路推进。
剩下四个人留在凹地守车和接应。
方青的组先动。
他们沿着甘蔗田的边缘走了大约十五分钟,到了营地东侧的灌木带。
方青蹲下来用手电筒晃了两下,这是跟刘龙飞约定的信号,意思是他到位了。
远处黑暗里回了两下微光,刘龙飞也到位了。
凌晨四点多的营地很安静,工棚里偶尔传出鼾声和翻身的响动。
方青透过灌木的缝隙能看到营地边缘一间棚子旁边站着一个人,步枪挎在肩上,靠着棚子的柱子,头一低一低的,在打瞌睡。
他拍了一下身旁的人的肩膀,朝那个哨兵的方向做了个手势。
那人点了下头,猫着腰无声地穿过了灌木。
十几秒之后,哨兵的身影从柱子旁边消失了,没有声音。
方青带着人从东侧进入了营地。
同一时间,营地正面的主路方向爆发了枪声。
刘龙飞那组的打法跟方青完全不同,他不需要安静。
十个人排成两排,直接从主路推了进来,第一排五把M4齐射,把营地入口处的另一个哨位和旁边停着的一辆皮卡打成了筛子。
枪声在凌晨的丛林里炸开,惊起一大片鸟。
营地瞬间醒了!
工棚里传来惊叫声、碰撞声、跑步声。
工人从棚子里窜出来,光着上身光着脚,搞不清状况地四处乱跑。
刘龙飞的人不打工人,他们的枪口指向的是那些从棚子里拎着枪冲出来的人,巡逻的武装,陈德山身边的几个持枪人员。
这些人在黑暗中听到枪声的第一反应是端枪朝声音方向开火,但他们的对手在主路上有树干和皮卡残骸做掩体,而他们自己暴露在工棚和空地上,棚顶挂的白炽灯把他们照得清清楚楚。
不到半个小时,营地的武装抵抗就瓦解了。
有几个人往河段方向跑了,没人追,跑了就跑了。
剩下的要么倒在地上不动了,要么扔了枪举着手蹲在工棚旁边。
方青从东侧穿过营地,他的组没有开过几枪,他们负责的那一侧大部分人听到正面的枪声就跑了。
他走到陈德山那间稍大的工棚前面,踢开门。
棚子里空了,折叠桌还在,上面的地图和茶壶都在,椅子翻倒了一把,角落里有一双人字拖。
陈德山从棚子后面的口子钻出去的,后面的铁皮板被掀开了一个缝。
方青没有追。
杨鸣说了,陈德山不重要。
接下来就是破坏。
刘龙飞的人把营地里所有能找到的机械设备砸了,水泵用铁锤砸开外壳,往里面灌沙子。
柴油机的油管拽下来,把柴油泼在溜槽的木板上点了。
挖掘机的液压管线割断了,操控台砸烂了。
溜槽全部拆散了,木板堆在一起浇上柴油烧。
汞齐提纯的铁皮棚子里那些瓶瓶罐罐全倒了,几口大锅掀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