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两旁有时候能看到水稻田,已经收割了,剩下光秃秃的稻茬。
偶尔经过一个村子,几栋竹木结构的吊脚楼,底下拴着水牛。
村子里几乎看不到青壮年男人,只有老人和小孩。
走了大概一个小时之后,对面来了一小群人。
七八个,妇女、小孩、老人。
两个妇女背上绑着大包袱,一个老头推着独轮车,车上堆着锅碗瓢盆和被子。
一个七八岁的孩子走在最后面,拖着一个编织袋,袋子在地上磨出了一道灰印。
他们往北走。
杨鸣的队伍往南走。
两拨人在路上交错的时候,谁也没跟谁打招呼。
那群人低着头匆匆走过,妇女拉紧了孩子的手。
又走了一会儿,又遇到了几个人。
也是往北走的,一个老头拄着拐,旁边跟着一个年轻女人,女人背上背着一个婴儿。
这不是偶然了。
杨鸣看了花鸡一眼,花鸡微微摇头,意思是一会说。
又走了大概半个小时,遇到了第三拨。
这一拨人更多,十几个,有板车、有自行车,车上绑着大包小包。
队伍拉得很长,走在最前面的是两个中年男人,走得很快,后面的老人和孩子跟不上,渐渐拉开了距离。
阿佐跟杨鸣并排走着,他轻声说了一句。
“都是从南边上来的。”
杨鸣嗯了一声。
两个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平民往北逃,说明南边出了事。
军方的动作可能不止在东面,南面也在动。
他们要去的方向,正好是这些人逃离的方向。
带路人一直没回头,也没有对路上遇到的人表现出任何反应。
他走他的路,速度均匀,像是见惯了。
……
到佤联军地盘的南界用了大半天。
带路人在一个三岔路口停下来,指了指左边那条路,说了一句杨鸣听不懂的话。
花鸡点了一下头,带路人转身就走了,头也不回。
“他说从这里出去就不是他们的地方了。”花鸡说,“左边这条路往南走十来公里有一条废弃公路,沿公路再走二十来公里能到湄公河。”
花鸡把卫星电话从阿佐的背包里拿出来,看了一下GPS。
“进真空地带了。”他说,“从这里到湄公河,没有任何人管。没有武装、没有关卡、也没有规矩。”
他把卫星电话递给阿佐收好,从背包底层把手枪翻出来,重新别回腰间。
“都拿出来。”
所有人把枪重新上了身。
花鸡调整了行进方式,不再挤在一起走,而是拉开间距,前后两人之间保持十五到二十米,这样万一有情况,一发子弹不会同时打到两个人。
花鸡自己走最前面,方青拉到最后,杨鸣在中间偏前的位置。
路很快就不像路了,左边那条“路”走了不到两公里就断了,变成一片灌木丛。
灌木丛里藏着一段废弃公路,沥青面已经碎成了一块一块,从裂缝里长出了杂草和小树。
公路两边的排水沟塌了,淤满了泥和树叶。
视野一下子差了很多,灌木丛高过人头,站在公路上只能看到前后三四十米。
两侧的坡地上密密麻麻的灌木和矮树,什么都看不到。
很快,花鸡不再匀速往前走,而是走几步就停一下,侧耳听,然后再走,手一直搭在腰间。
队伍的气氛紧了。
两个缅甸老兵也感觉到了,他们的步子放轻了,手悄悄摸到了枪柄上。
方青在最后面,每走十几步就回头看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