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特区扛不住,被军方一轮推过去,换一批人坐庄。
沈念三叔的特区属于哪一种,杨鸣不确定。
但沈念家族在缅甸经营多年,有矿、有人、有关系,不会是一触即溃的那种。
这个时候叫他过去,大概不是因为慌了,更像是在调整棋盘,需要盟友到场、需要面对面对齐信息。
“你觉得跟这个有关?”杨鸣问。
花鸡把烟弹了一下灰。
“八成吧。沈念家的矿在掸邦东边,稀土矿在南边更深的地方。军方要是真动,她家第一个碍事。”
杨鸣想了一会儿。
从利益上讲,沈念家族是他在东南亚最重要的合作方。
稀土、玉石、木材,这三条货源全指着沈念家族。
从施工队到货物到安保人员,沈念已经在森莫港投了不少东西进来。
两边绑得很深。
从人情上讲,沈念帮过他,这些不是可以用钱算清楚的。
不去,说不过去。
去,有风险。
缅甸不是柬埔寨,不是他的地盘,语言不通、地形不熟,真出了事全靠沈念家族接应。
但杨鸣做决定从来不看有没有风险,有风险的事他干了一辈子。
他看的是值不值。
值得。
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去。”
花鸡把烟掐了,也站起来。
“那我跟你一起。”
这不是请示,是通知。
花鸡会缅甸话,在那边有人脉,这件事不需要商量。
“嗯。”
两个人沿着码头往回走。
天快黑了,西边的天际线还剩一条橙红色的边,海面上的光在收。
施工区那边亮起了几盏工地灯,白晃晃的,蚊虫已经开始围着灯转。
……
当晚。
杨鸣在办公楼一楼找到了刘龙飞。
刘龙飞在整理第二批进港货物的单据,桌上摊了一摞纸,旁边放着一个计算器和两部对讲机。
“我出趟远门。”杨鸣站在桌前面说,“可能一个礼拜,也可能更长。港口的事你盯着。”
刘龙飞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点了下头。
“好。”
他没问杨鸣要去哪。
杨鸣转身要走的时候,贺枫从楼梯口下来了。
他手里拿着一部手机,像是刚打完电话。
“鸣哥要出远门?”
贺枫是听到了,他在楼上,楼板隔音差。
“嗯。”
“需不需要我那边安排?”
他在柬埔寨、泰国都有人,如果杨鸣去的地方他能够得着,提前布置接应和退路是他的本能。
“不用。花鸡跟着。”
贺枫没再多问。
他知道“花鸡跟着”意味着目的地大概率是缅甸或者滇南方向,花鸡在那边的关系网比贺枫的密。
杨鸣带花鸡不带他,说明不需要情报支援,也说明对方是自己人。
“行。家里的事我和龙飞盯着。”
杨鸣点了下头,上楼了。
贺枫站在楼梯口,看着杨鸣的背影消失在二楼拐角。
刘龙飞低头继续整理单据。
对讲机响了一声,是码头值班的人在报告夜间交接情况。刘龙飞拿起来应了,声音很平。
楼外面,花鸡正在跟阿昂交代这几天的安保排班。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条说得很具体,哪个哨位加人、夜间巡逻路线走哪条、海面方向快反组谁带。
他没有说自己要出门。
但阿昂听完这些交代之后心里明白了,花鸡要是不走,不会把这些事说得这么细。
“鸡哥,我知道了。”
“有事找贺枫。找不到贺枫找刘龙飞。”
阿昂点头。
花鸡转身进了办公楼。
……
隔天,五个人,两辆车离开森莫港。
头车是一辆灰色丰田海拉克斯,花鸡开。
副驾驶坐着杨鸣,后座是方青。
第二辆是白色五十铃皮卡,开车的是花鸡手下一个克钦人,叫昂敏。
副驾驶坐着另一个掸邦老兵,叫岩温。
两辆车都是柬埔寨牌照,车斗里盖着帆布,底下是几箱矿泉水和压缩饼干,看起来跟跑长途运输的没什么两样。
武器放在帆布下面最里层,三把短管AK,折叠托的那种,拆开了裹在布袋里,不仔细翻找不到。
弹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