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0年9月7日凌晨5点22分,华盛顿,白宫二楼私人起居区
总统臥室的灯亮著。|:$天£禧tt小{说ˉ网~ £;更D新-?¥最2~快2+富兰克林·德拉诺·罗斯福坐在轮椅上,腿上盖著羊毛毯,手中拿著那份刚刚译出的绝密电报。
窗外的天色还是深沉的墨蓝,只有东方天际线泛起一丝苍白的鱼肚白。
他已经这样坐了十五分钟。电报不长,但每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在心上。
壁炉里的火早就熄灭了,但罗斯福感到一种从脊椎蔓延开的寒意。
这不是身体上的冷——歷史转折点上,手握决定千百万人命运权力的人才能感受到的那种寒冷。
“不列顛的时钟,正在走向午夜。”
最后这九个字在他脑海里反覆迴响,带著邱吉尔特混杂著文学修辞与政治算计的语气。
但这次,修辞之下是血淋淋的现实。
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
哈里·霍普金斯,罗斯福最信任的顾问、事实上的白宫办公厅主任,端著两杯咖啡走进来。
这位瘦削、面容苍白的男人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老了十岁——过去三个月,他几乎没睡过一个整觉。
“他又发来了?”霍普金斯將一杯咖啡放在轮椅旁的小桌上,自己端著另一杯在对面沙发坐下。
没有寒暄,他们都已过了需要客套的阶段。
罗斯福將电报递过去,手指在颤抖——不是疾病导致的颤抖,而是愤怒,或者说,是更复杂情绪的生理表现。
霍普金斯快速阅读。
当他看到最后一段时,呼吸明显停滯了几秒。
“他在逼我们。”霍普金斯放下电报,声音乾涩。
“不,”罗斯福摇头,转动轮椅面向窗外渐渐亮起的天空,“他在告诉我们真相。一个我们一直知道,但不愿面对的真相。”
“如果这是真的……”霍普金斯没说下去。
“这就是最可怕的地方,”罗斯福转过身,眼中是罕见的疲惫与锐利交织的光芒,“这可能是真的,也可能是一种精心计算的夸张。但问题在於,我们无法验证。而如果我们赌错了——”
“如果赌错了,”霍普金斯接过话头,“明年此时,日耳曼国旗將插在白金汉宫,皇家海军要么沉在英吉利海峡,要么停泊在加拿大港口生锈。然后……”
“然后小鬍子的目光会转向西方。”罗斯福轻声说,“一个统一的欧洲,拥有不列顛舰队或至少是中立化的不列顛舰队,拥有法国、比利时、荷兰的造船厂,拥有挪威的铁矿,拥有东欧的粮食和石油……哈里,你知道那意味著什么吗?”
霍普金斯当然知道。作为罗斯福事实上的首席战略顾问,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数字背后的含义。
“意味著日耳曼將在1942年之前,拥有至少800艘潜艇——是目前数量的四倍。
意味著他们的轰炸机可以从亚速尔群岛、格陵兰、甚至纽芬兰起飞,轰炸纽约、波士顿、华盛顿。意味著大西洋將不再是屏障,而是小鬍子的高速公路。”
罗斯福点点头,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轮椅扶手:“孤立主义者还在说什么『广阔的大洋保护我们』。他们忘了,太平洋也同样广阔——但珍珠港的舰队此刻正在高度戒备,因为日本人就在夏威夷以西徘徊。”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更低:“邱吉尔在电报里提到了日本。这不是偶然的。他知道我们在关注太平洋,知道我们在两线之间摇摆。所以他在说:如果不列顛倒下,你们將不得不在大西洋和太平洋同时面对两个敌人。”
书房里陷入沉默。远处传来华盛顿特区清晨的第一声钟响——圣马太大教堂的钟声,清晰而悠长,在寂静的黎明中格外震撼。
“我们有多少时间?”霍普金斯问。
“根据军事情报局的分析,”罗斯福从桌上另一叠文件中抽出一份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