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据地方同志的报告,这半个月,从南岸自发跑过来的百姓,已经超过五万人。大多是夜里趟水过河,或者绕远路从山区小道过来。”
“跑过来的都说啥”老聂放下望远镜,问道。
“说法都差不多。”政委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第一,怕打仗。南岸那些杂牌军和保安团天天抓丁拉夫,修工事,抢粮食,百姓苦不堪言。
第二,听说咱们这边分地,不用交租,都想过来。第三,”
政委顿了顿,声音压低,“南边开始有谣言,说国军准备放弃豫北,撤退前要清乡,把带不走的粮食全烧掉,把青壮年全拉走……”
老聂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他太清楚清乡这两个字意味著什么了。
那將是又一场人为的灾难。
“我们的部队呢南岸的侦察有什么发现”
“侦察部队报告,南岸国军正规部队大约有两个师的番號,但实际兵力不足,装备很差,士气低落。
地方保安团和地主武装倒是不少,但各自为政,互相提防。
总体来看,南岸敌军防御鬆散,缺乏统一指挥,更像是一盘散沙。”
老聂沉思片刻,转身走下城楼:“回司令部,开会。”
半个小时后,第一野战军作战会议室內,烟雾繚绕。
墙上掛著巨大的豫北地区军事地图,上面用红蓝两色清晰地標註著双方態势。
代表八路军的红色区域牢牢控制著漳河以北,而南岸的蓝色区域则显得斑驳破碎,许多地方还標註著问號。
“情况大家都清楚了。”老聂指著地图,“南岸敌军看似兵力不少,但实为乌合之眾,军心涣散,百姓离心。
而我们,刚刚完成整编,士气正旺,但新兵多,需要时间训练磨合。
总部给我们的任务是『监视豫北,巩固根据地』,没有命令,不得主动南进。”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座的纵队司令、师长们:“但南岸的百姓正在受苦,而且可能面临更大的灾难。我们不能坐视不管。可又不能违反命令,主动开战。大家说说,该怎么办”
会议室里沉默了片刻。一位年轻的师长开口道:“司令员,我们不能打,但可以嚇。”
“怎么嚇”
“南岸的敌人,怕的是什么”那位师长站起身,走到地图前,“他们怕的不是我们这几个师摆开阵势强攻——那种仗他们打惯了,打不过就跑。
他们怕的,是我们那种他们完全无法理解、无法应对的打法。”
他手指点著地图上几个关键点:“比如,我们的炮兵。南岸那些碉堡、工事,大多是土木结构,根本扛不住我们的轰击。
但我们不需要真打,只需要偶尔,在清晨或者黄昏,朝那些无人区、或者早已废弃的敌军前沿工事,打上几发炮弹。”
“让他们听见炮声,看见炸点,知道我们的炮能打这么远,这么准。让他们每天晚上睡觉,都得想著,不知道什么时候,炮弹就会落到自己头上。”
另一个纵队司令接话道:“还有我们的飞机。『野马』战斗机时不时从他们头顶低空掠过,不用扫射,不用轰炸,就飞过去,让他们抬头就能看见机翼下的红五星。让他们知道,天上是我们的。”
“我们的部队,”又一位师长补充,“每天天不亮就开始训练。衝锋號、喊杀声、坦克的轰鸣、重机枪的点射……所有这些声音,在安静的清晨,能顺著风传出十几里。
让河对岸的每一个士兵,每一天,都在这种声音中醒来,提醒他们,对面是一支什么样的军队。”
老聂听著,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眼中闪过一丝讚许的光芒。
政委缓缓开口道:“这还不够。军事威慑只是其一。更重要的是政治攻心。南岸的百姓为什么跑是因为活不下去,是因为没有希望。我们要给他们的,不仅是恐惧,更是希望。”
“派敌工干部,化装成小贩、难民,渗透过河,散播消息:八路军马上就要打过来了,专打欺压百姓的军阀和地主,保护穷苦人。”
“在河边设立广播站,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