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西沉,將高迁镇內外的断壁残垣拉出长长的影子。
张大彪站在一营指挥所的观察口,用满是血污的袖子擦了擦望远镜的镜片。镇子东南方向的日军阵地上,士兵正在重新集结,看样子是在准备今天的第五次进攻。
“这帮鬼子还真是不死心。”一营三连长啐了口带血的唾沫,左臂的绷带上渗著暗红,“从早上打到傍晚,死多少人心里没点数”
张大彪没说话,只是仔细地观察著日军阵地的调动。从规模看,这次进攻的兵力比前四次都要大,可能集中了野口手上最后的机动力量。
日军显然急了——他们已经知道马庄据点被端,后路补给彻底断绝,如果不能迅速夺回高迁,等李云龙的主力杀回来,他们就真的成了瓮中之鱉。
“营长,咱们的弹药不多了。”弹药手压低声音报告,“机枪子弹只剩下两个基数,迫击炮弹还剩十二发,步枪子弹倒是够,可……”
张大彪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一营从早上打到黄昏,击退了日军四次大队级规模的进攻,毙伤敌军超过八百人,自身伤亡八十余人。
这样的交换比放在哪里都是不可思议的大胜,但现在,张大彪却感到一丝焦虑。
他焦虑的不是兵力损失,而是弹药。没有足够的弹药,再坚固的工事、再顽强的意志,也抵挡不住日军的车轮战。
“让战士们节约弹药,五十米內再开火。告诉狙击手,专打鬼子军官和机枪手。”张大彪沉声下令,“另外,把最后那点炸药拿出来,埋在前沿阵地前五十米,等鬼子衝锋到那儿再引爆。”
“是!”
命令刚传达下去,日军的炮击就开始了。这次的炮火准备格外猛烈,炮弹如同冰雹般砸在一营阵地上,炸起的烟尘遮天蔽日。有几发炮弹直接命中了战壕,造成了一些伤亡。
“炮击过后就是总攻。”张大彪趴在一个相对完好的掩体里,耳朵被爆炸声震得嗡嗡作响,“告诉各连,这是最后一道坎,顶过去,援军就到了!”
十分钟后,炮火开始向纵深延伸。日军阵地上响起了悽厉的衝锋號,密密麻麻的土黄色身影跳出掩体,如同潮水般涌向一营阵地。
这次进攻,野口大佐拿出了全部家底——两个残缺的步兵大队,加上偽军一个营,总计近两千人,从正面和两翼同时发起攻击。日军显然孤注一掷了。
“进入阵地!”张大彪大吼。
战士们从防炮洞里钻出来,拍掉身上的泥土,迅速进入射击位置。虽然经过一天的激战,每个人都疲惫不堪,但眼神依然坚定。
三百米,两百米,一百米……
“打!”
重机枪再次怒吼,但这次声音稀疏了许多——为了节约弹药,只有两挺重机枪在开火。不过,狙击手和精確射手发挥了关键作用,冲在前面的日军军官和机枪手一个个倒下,让日军的进攻队形出现了混乱。
八十米,六十米……
“引爆!”
“轰轰轰——”
埋设的炸药被引爆,冲在最前面的日军被炸得人仰马翻。但后面的日军踩著同伴的尸体,继续衝锋。
五十米!进入步枪有效射程!
“自由射击!打!”
阵地上响起了密集的枪声。虽然为了节约弹药,战士们没有进行漫无目的的扫射,但精准的点射依然给日军造成了惨重伤亡。
装备了56式半自动步枪的战士,射速快,精度高,几乎每一声枪响,就有一个日军倒下。
儘管鬼子伤亡惨重,他们依然一步步逼近阵地。最前沿的一段战壕,已经有日军跳了进去,与守军展开了白刃战。
“二连,增援左翼!三连,堵住缺口!”张大彪拔出驳壳枪,亲自衝出了指挥所。
就在此时,东北方向传来了熟悉的、让所有八路军战士精神一振的声音——坦克引擎的轰鸣!
“援军!是支队长回来了!”阵地上爆发出欢呼。
地平线上,烟尘滚滚。十辆t-34坦克如同钢铁巨兽,一马当先,后面跟著装甲车和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