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知道，对于一个剑修而言。

当信仰和道心被人如此践踏时，哪怕是死，也绝对不能退缩。

天际。

慕绝仙静静地悬浮着。

她的呼吸有些乱了。

握剑的手背上，青筋暴起，鲜血不断滴落。

但她的表情，却出奇地平静。

低着头，隔着那层坚不可摧的护罩，看着下方笑靥如花的洛曦。

“炉鼎。”

慕绝仙轻声重复着这两个字。

声音沙哑，却透着一股彻骨的寒意。

“你煞费苦心布局十几万年，将我像畜生一样圈养、驱赶。”

慕绝仙握紧了手中的长剑：

“就为了今天，来摘取？”

她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极冷。

“你真觉得……”

慕绝仙的声音猛地拔高，带着一种撕裂一切的决绝：

“我会让你得到么？！”

哪怕是自爆本源。

哪怕是神魂俱灭，永不超生。

也绝不会让你这老妖婆得逞！

听到慕绝仙这句决绝的反问。

洛曦却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

那双黑纱后的眼眸里，甚至流露出了一丝怜悯的叹息。

“乖徒儿。”

洛曦叹息着说道：

“你还是没有明白吗？”

她抬起手，指尖在护罩上轻轻一点。

一圈无形的涟漪荡漾开来。

“从你被本宫选中的那一刻开始。”

“你的命，你的人，你拥有的一切，甚至你的每一个念头……”

“便都已经不是你能决定的了。”

洛曦的声音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绝对掌控力：

“这宇宙虽然浩瀚无垠，但在本宫眼里，它也很小。”

“小到，无论你逃到哪里，无论你躲在哪个废弃的星域。”

“本宫只需一伸手，就能将你捏在掌心。”

“你想自毁？”

洛曦轻笑一声，仿佛听到了孩童的戏言：

“你大可以试试。”

“就算你震碎了神魂，哪怕你化作了这星海里的一捧骨灰。”

“只要本宫愿意。”

“我也能利用大罗万墟神朝的底层法则，将你的时间线逆转，将你的灵魂碎片强行拼凑，让你重新复活。”

“然后，再次清空你的记忆，再次将你扔进绝望的炼狱里，让你再结一次果。”

“逃不掉的，死不了的。”

洛曦看着慕绝仙，眼神中充满了高位者的傲慢与残忍：

“你唯一能走的那条路。”

“就是本宫为你量身定做的那一条。”

“成为阶梯，成为养料。”

“这就是你存在的全部意义。”

“所以……”

洛曦嘴角微微上扬：

“现在，明白了么？”

这番话。

轻飘飘的，没有带任何杀气。

但其包含的恶意和绝对的压迫感，却比任何实质性的攻击都要可怕万倍。

你连生死的权利都没有。

你的反抗，你的自杀，在别人眼里，不过是随时可以回档重开的小游戏。

这是何等的绝望？

这是何等的悲哀？

“……”

半空中，慕绝仙沉默了。

她握着剑的手，停止了颤抖。

身体，也变得一动不动。

就像是一尊失去了生命的冰雕。

风，停了。

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远处的景元看着这一幕，心头猛地一跳。

“不好……”

景元握紧了阵刀，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太熟悉这种状态了。

当一个人的认知被彻底摧毁，当理智的防线被极致的绝望压垮时。

潜藏在血脉最深处的诅咒。

就会如同破闸的洪流，吞噬一切！

“滴答……”

一滴鲜血，从慕绝仙的剑尖滴落。

落入虚空。

“明白……”

慕绝仙低声呢喃着，声音仿佛从九幽地狱中传出。

“原来……”

“一切都是安排好的。”

“红月仙宗被灭，是安排好的。”

“我的逃亡，是安排好的。”

“我所经历的一切痛苦和绝望，都只是一场为你准备的演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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