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九六零年，物资极度匱乏，粮食比什么都珍贵。能在大年初一，带著吃食登门拜年，是最高的礼数，是最真的敬重。

陈景站在廊下，静静看著满院乡亲。

人群里，最先上前的是村里的壮年汉子，他们大多是民兵队的成员，平日里跟著陈景巡逻、狩猎、采山货，对这位年轻族长，是发自內心的信服与忠诚。

数十个汉子齐齐上前，一步站定，对著陈景，深深拱手，声音整齐，鏗鏘有力，穿透院落，响彻在村巷里。

“恭贺族长新年安康！愿族长威震山林，护我全村，岁岁平安，年年富足！”

声如洪钟，气势凛然，满是赤诚。

陈景微微頷首，沉声回应：“多谢诸位乡亲，新年大吉，闔家安康，五穀丰登，日子红火。”

汉子们拜完，退到一旁。

紧接著，是村里的妇人、姑娘们。她们牵著孩子，缓步上前，屈膝行礼，语气温柔，满是感激。

“给族长拜年了，祝族长新年顺遂，万事胜意，咱们陈家村，永远跟著族长！”

小娃娃们被爹娘扶著，学著大人的样子，奶声奶气地喊著：“族长新年好！”

童声稚嫩，听得满院人都笑了起来，气氛温馨又热闹。

最后，是村里的晚辈后生、半大的孩子。他们齐齐上前，躬身行礼，恭恭敬敬地给族长拜年。在陈家村，族长是君，是师，是父，晚辈拜年，行大礼，是刻在骨子里的规矩。

一整个早晨，族长院里人来人往，络绎不绝。

全村老少，几乎家家户户，都登门拜年。没有攀比，没有敷衍，人人脸上都带著真诚的笑意，一句句新年祝福，一声声感恩话语，滚烫又真挚，落在陈景心里，也落在这方小小的院落里。

陈景始终从容温和，对每一位乡亲，都拱手回礼，不骄不躁，不端架子，保持著族长的威严，也带著对乡亲的温情。

陈大娘和几位赶来帮忙的妇人，在屋里忙前忙后，端茶倒水，把乾果、瓜子分给前来拜年的孩子。小娃娃们攥著香甜的榛子，笑得眉眼弯弯，这是他们童年里，最富足、最开心的一个新年。

前来拜年的乡亲，大多不会久留。

行过礼，说过吉祥话，喝一口热茶，坐一小会儿，便恭敬告辞。一来，是要去给本家的长辈拜年；二来，是不愿过多打扰族长，懂分寸，知礼数，这是陈家村人刻在骨子里的淳朴。

等到全村乡亲都拜完年，已是日上三竿。

族长院里的人渐渐散去，可那份温暖喜庆的氛围，却久久没有消散。桌上堆满了乡亲们送来的吃食，炒货、鸡蛋、年糕、饃饃，堆成了小小的一堆。

这些东西，陈景自己用不完，他转头便吩咐陈大娘，把这些吃食，分给村里的孤寡老人、家境稍弱的人家，一分不留，全部分给乡亲。

陈大娘连连应下，心中更是讚嘆，族长心里，永远装著全村人。

安顿好族长院的事宜，陈景带著四兽，缓步走出院门，开始在村里巡查。

大年初一，村民们互相拜年，人来人往，更要守好安全，守好规矩，让全村人安安心心过个好年。

他走在清扫乾净的村巷里，白雪堆在院墙根，红联贴在门框上，阳光洒在身上，暖意融融。一路上，遇到每一位村民，大家都会停下脚步，恭敬地拱手，笑著道一声：“族长新年好！”

陈景一一頷首，温和回应：“新年好。”

一路行去，整个陈家村，处处都是拜年贺岁的热闹景象，处处都是安稳祥和的烟火气，將一九六零年深山里的新年，描绘得生动又温暖。

村东头，陈大娘家的院落里，挤满了本家的亲戚。

陈大娘的儿子、儿媳、孙子、孙女，全都聚在一起，给家里的老人磕头拜年。小娃娃们跪在炕沿下，恭恭敬敬磕三个头，奶声奶气地喊著：“爷爷奶奶新年好，身体健康，长命百岁！”

陈大娘和老伴坐在炕头，笑得合不拢嘴，连忙把孩子扶起来，从口袋里摸出早就准备好的零钱，一人塞一分钱。

在这个年代，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