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漏洞
苏軾仿佛阎王降临,居然將一群家世显赫的二代全给铡了。
欧阳修只觉得脑瓜子嗡嗡的,千挑万选选了这么个继承人,因为啥啊,怎么能犯这么大的糊涂。
这些人別说杀了,审都不能往深了审,前几天藉机搞变法获取名声,不是挺好的嘛。
看老师踉踉蹌蹌的奔过来,苏軾赶紧上前接住。
“老师,你也是来看热闹的”
“放屁,我是来给你收尸的!谁给你的权力,居然敢越过三法司直接杀人,你要造反不成”
苏軾把老师扶到旁边,空气里飘著令人喉头髮痒的又甜又腥的味道。
人已经铡完了,现在还要把头颅用绳子捆了髮髻,吊在木桿上,惊醒世人。
欧阳修气的吠吠直喘,剧烈的咳嗽了起来,上气不接下气,眼瞅著就要过去一样。
府中有人赶紧递水过来,老头自己带著药粉,直接冲在嘴里喝下了。
“唉呀,大错已成啊!”
欧阳修拍著大腿,一遍又一遍的哭丧著嘆息,仿佛比这些死去的人的家长还伤心。
大宋是个承前启后的朝代,一半古典主义,一半继承发展创新。
像是勾决人命这种事儿,就遵循非常古典的制度—一逐级擬律、中央覆核、
皇帝勾决。
地方上,只有审判权,没有死刑的终审权;
大理寺或者刑部,代表国家进行死刑覆核,也没有终审权;
只有皇帝,有代表上天,决定一个人生死的权力,也叫做“秋审”或者“勾决”。
像苏軾这样,以地方官的职位,连审带杀,是绝对的越权和僭越行为。
按照宋刑统:徒、流加重,再追夺出身。
《宋刑统》卷三十:“诸州部及县官,輒自决断死罪而不申奏者,徒三年;
因而致死者,加役流;仍除名。”
这已经算轻的了,秦汉唐直接“以故入人死论,反坐死刑”。
別以为包拯衙门一开,狗头铡一台,真的就敢把人判了死刑塞迷你断头台里,没那个事儿,除非他不想干了。
在古代,有一种观念叫做“慎死”。
每一条人命,都是上天所赐予的,任何人都无权剥夺。除非不得已,要么是对方杀了人,或者是犯了十恶之罪,否则轻易不会在法律上裁决並剥夺一个人的生命权。
普天之下,只有皇帝能代表上天,来执行这世间最严重的刑罚。
欧阳修哭丧,既是为苏軾,更是为自己。
我老头黄土都埋到天灵盖儿了,眼瞅著一口气喘不上来就得去见仁宗,一生政治追求就落著这么一个徒弟啊。
难不成,上天不仁,非要我老头死不瞑目
“你杀了几多”
苏軾掐指算了一下,“二十三个,本来二十七的,有四个直接嚇死了,倒省了力气!”
“你...你...你!!!”
欧阳修指著苏軾的鼻子,连连惊诧,眼瞅著一口气就要喘不上来。
完啦,白髮人送黑髮人,我欧阳修好惨啊!
杀了一个两个还情有可原,以自己一生功劳,怎么也能换徒弟一个发配岭南。可二十七个,人家权贵不得闹翻了天么,不把你爹抠出来扬了都不带解恨的。
苏軾拍背、揉胸、扇风、灌药一条龙,总算让老师又活了过来。
“老师,怕什么,我现在可是钦差。”
他从贴身的口袋里拿出来一封御笔亲书的丝绢,展开了,正是两个月之前,赵頊给他超擢任命的敕令。
“根据太祖旧例,凡新君继位前后、京师戒严、或北方遭遇特大天灾。开封府尹有节制京师、刑狱便宜行事、接管城防、监督在京百司、提调京畿路禁军兵马之特权。我杀两个人怎么了,他们个个都犯了该杀之罪。”、
欧阳修一回忆,好像还真有这个太祖旧例。
五代时期国都被偷太频繁了,皇帝领兵出征,某个將军谋反,就直接把基地给扬了。
太祖南征北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