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京城北的天牢,修建于大岐立国之初。
整座建筑深入地下,四面以整块青石垒砌,缝隙间灌注铁水,连刀刃都无法插入。
通往最深处的甬道要经过七道铁门,每道铁门都需要三把钥匙同时转动才能开启,而三把钥匙分别掌握在三个不同的人手中。
女帝、杨过、以及禁军统领王彦章。
守卫这里的不是普通狱卒,而是从幻音坊八千弟子中精挑细选出来的大天位高手,十二个时辰轮班,从不间断。
关押袁天罡的牢房,在最深处的地下第四层。
这一日,杨过独自来到天牢。
他没有带随从,没有提前通知守卫,甚至连女帝都不知道他来了。
看守第一道铁门的弟子见到他,愣了一下,连忙躬身行礼。
杨过摆摆手,示意她不必声张,从袖中取出一块令牌递了过去。
弟子接过令牌仔细查验,确认无误后,才从怀中取出钥匙,打开了铁门。
第二道铁门、第三道铁门、第四道铁门……每一道门前,都要经过同样的程序。
杨过不急不躁,耐心等待。
他走得很慢,脚步声在空荡荡的甬道中回响,如同寺庙里的木鱼声,一下一下,沉闷而有节奏。
第七道铁门打开时,一股潮湿腐朽的气味扑面而来。
这里的空气常年不流通,墙壁上长满了青黑色的苔藓,地面上的石板湿漉漉的,踩上去有些打滑。
甬道尽头,是一间不大的牢房,铁栅栏后面,一个人影盘膝坐在石板地上。
油灯的火苗微微晃动,将人影的影子投在墙上,忽长忽短。
杨过走到栅栏前,停下脚步。
牢房里的人没有动,甚至没有睁眼。
他的呼吸绵长而微弱,若不仔细听,几乎察觉不到他的存在。
他穿着一袭破烂的黑袍,上面沾满了尘土,不知多久没有换洗。
他的头发散乱地披在肩上,胡须杂乱地垂到胸口,面容苍老得如同千年的枯木。
但杨过知道,他醒着。
“你来了。”袁天罡的声音沙哑而平静,像是早就料到这一天的到来。
杨过没有说话,而是从袖中取出一只青瓷酒壶和两只杯子,放在栅栏前的地面上。
酒壶是温的,杯中的酒液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泽,一股淡淡的桂花香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凤京新酿的桂花酒。”杨过说。
袁天罡睁开眼,看着栅栏外的酒杯,沉默了片刻。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栅栏前,盘膝坐下,伸手端起一只酒杯,放在鼻尖嗅了嗅,然后轻轻抿了一口。
酒液入喉,醇厚绵长,桂花的清香在唇齿间弥漫开来,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意。
“好酒。”他说。
杨过也端起另一只酒杯,抿了一口。
两人就这样隔着铁栅栏对坐着,一杯接一杯地喝着。
谁也没有说话,只有酒液倒入杯中的细微声响和偶尔的碰杯声,在寂静的牢房中回荡。
一壶酒很快见了底。
袁天罡放下酒杯,抬起头,看着杨过。
那双曾经幽光闪烁的眼睛,此刻却格外平静,如同暴风雨过后的海面,波澜不惊。
“你来找我,不会只是为了喝酒吧?”
杨过将空杯放在一旁,缓缓道:“孤来,是想和你谈谈。”
“谈什么?”
“谈你的以后。”
袁天罡的嘴角微微扯动,露出一丝苦涩的笑意:“以后?我这样的人,还有什么以后?”
杨过直视着他的眼睛,目光平静而深邃,仿佛能看穿他内心最深处的角落:“每个人都有以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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