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被时代和官场规则边缘化的理想主义者,或者说,一个坚守着自己内心准则的傻子。
他的傻,在于不肯随波逐流,在于对规则和专业的敬畏。
这在很多人看来是缺点,甚至是致命伤,但在林海此刻的谋划中,却是难得的优点。
一个不怕得罪领导、不怕被孤立、能坚守原则、业务能力过硬,因为家庭负担重更需要一份稳定且有前途的工作来改变境遇的人。
这不正是自己目前最需要的那种自己人吗?
领导的秘书,尤其是他这种空降书记的秘书,忠诚、可靠、敢言、能守口如瓶,远比圆滑世故更重要。
“他现在的具体工作是什么?”林海问道。
“主要就是两样,一是修复馆里那些破损的古籍和地方志,二是自己手工整理和抄录老旧档案的目录。”
“据说,因为工作量太大,还经常加班加点。”
“其实,馆里根本就没人把他负责的这两项工作当回事。”
林海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在无人重视、缺乏资源的条件下,还能数年如一日地坚持做这种基础性、见效慢的工作,这份毅力和责任心,尤为可贵。
“民山,”林海做出了决定,“你下午就去档案馆,找他们馆长,办理赵德顺的借调手续。”
“以县委办临时工作需要为由,把他借调过来,先跟着你,熟悉一下县委办的日常运转和文书工作。手续要快,态度要坚决。”
杨民山心头一震,立刻明白林书记这是要重用赵德顺了,很可能就是才跟他提过的那个联络员的位置。
杨民山迟疑了一下,说道:“书记,赵德顺的年龄,是不是大了一些?”
毕竟,赵德顺已经四十六岁了啊。
这个年龄,当县领导都有点嫌大了,要是给林海当秘书,那不成笑话了?
林海则是说道:“人可靠,年龄不是问题!”
杨民山心头一凛,不敢再多言:“是,书记!我马上落实!”
“嗯,去吧。另外,省农大专家接待方案的初稿,晚上下班前我要看到。”林海又叮嘱了一句。
“明白!”
与此同时,县政府小会议室里,县长办公会正在进行。
张思强坐在主位,听着几位副县长汇报各自分管领域的工作,时不时插话点评几句,气氛看似正常。
等到常规议题差不多了,张思强看似随意地开口道:“对了,还有个事跟大家通个气。”
“我听说,县委林书记那边,通过指挥部的渠道,邀请了省农大的一个专家团队,下周要来我们县,搞一个什么……全县土壤环境的勘测?说是为了发展中草药种植打基础。”
在座的几位副县长闻听,顿时神色各异。
常务副县长于承霖低着眼皮,没说话。
分管农业的副县长杜桥松则是眼前一亮,但很快收敛。
其他几位则大多露出好奇或事不关己的表情。
“这是好事嘛。”张思强的脸上,带着职业性的笑容。
“专家来了,能帮我们把把脉,科学规划,对我们县的农业产业结构调整,肯定有帮助。”
“林书记初来乍到,就为我们庆丰的发展这么操心,我们政府这边,一定要全力配合好。”
张思强顿了一下,话锋一转,语气稍稍严肃:“不过,配合归配合,有些原则也要把握好。”
“第一,接待要热情,但必须严格按照规定,不能超标准、超规格,咱们县财政不宽裕,这个口子不能开。”
“第二,专家下乡勘测,要提前跟涉及的乡镇、村打好招呼,做好群众工作,不能因为勘测影响老百姓正常的农业生产,更不能引发不必要的矛盾。”
“第三,各相关局委办,特别是农业局、国土局、还有涉及的乡镇,要派人做好对接和保障,但也要注意分寸,别搞得兴师动众,扰民。”
他看了一眼杜桥松:“桥松县长,农业局这边你盯着点,既要配合好,也要把好关。尤其是专家提出的一些建议或者要求,要结合我们县的实际情况,科学论证,不能盲目听信。”
“毕竟,专家是搞理论的,我们基层是最了解实际情况的嘛。”
杜桥松心头一震,但很快点头道:“县长放心,我明白。”
张思强满意地点点头,环视一圈:“总之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