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眶发热,不是因怒,而是因一种从未有过的、近乎狼狈的震动。
“你……”她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像羽毛擦过琴弦,“为何不躲?”
王跃看着她泛红的眼尾,沉默片刻,才道:“躲了,你就死了。”
沈璃心头一震。她当然知道——若非王跃以己身为锚,强行稳住太极双极,那妖魔气息一旦失控反噬,她纵有仙躯,亦将神魂俱焚,永堕寂灭。
她咬住下唇,直到尝到一丝腥甜,才哑声问:“你不怕?不怕我恢复之后,第一个杀了你?”
王跃却笑了。那笑容极淡,却如初春冰裂,透出底下深不见底的静水流深:“你若真想杀我,早在第一次见我时,就该拧断我脖子。”
沈璃怔住。
是了。她初醒时,尚有三成法力,一根羽毛便能割裂山石。可她只是冲他吼,只是蹦跳,只是气急败坏地骂他“病秧子”……她从未真正出手。
原来……她早就在潜意识里,把他当作了唯一不会伤害她的存在。
这认知比任何雷劫都更让她心神剧震。
就在此时,石壳之外,忽有风声呼啸而至,夹杂着一声凄厉长啸:“王爷——!!!”
沈璃瞳孔骤缩,听出那是她亲卫统领青梧的声音!可这声音中竟含着濒死之气,气息断续,仿佛正被人追杀!
她霍然抬头,望向头顶——那里本该是漆黑一片,可此刻,竟有数道细如银针的剑气,正无声无息刺入石壳表层,留下蛛网般的裂痕!裂痕深处,隐约透出外界惨淡天光,还有一抹染血的玄色衣角!
“不好!”沈璃低喝,瞬间抬手,掌心火光暴涨欲破壳而出——
可王跃却按住了她的手腕。
他手指微凉,力道却不容挣脱:“现在出去,你会立刻被围杀。他们认不出你,只会当你是个夺舍王爷的妖物。”
沈璃动作一顿,凤眸寒光凛冽:“你怎知?”
“因为……”王跃侧首,目光穿透层层石壳,仿佛已看见外面血染荒草的修罗场,“追杀青梧的,是天机阁‘断命使’。他们专司诛杀逃逸的妖族罪囚,手段狠绝,不留活口。而你跌落凡间时,天机阁已放出悬赏令——碧苍王沈璃,生死不论。”
沈璃浑身一僵。天机阁……那个连天帝都忌惮三分的隐世机构。他们竟能如此快锁定此处?!
王跃却已松开她手腕,指尖在虚空轻点三下。刹那间,石壳内壁浮现出三枚旋转的符文,青白交错,如水火相生。符文亮起的瞬间,沈璃只觉周身一轻,所有灵力竟如退潮般尽数沉入丹田,连指尖火焰都熄灭殆尽——她竟在这一方寸之地,被彻底封印了修为!
“你——!”她勃然色变。
“别动。”王跃声音陡然沉下,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你的气息,就是他们的罗盘。封住你,他们才找不到你。”
沈璃死死盯着他,胸膛剧烈起伏,可最终,她缓缓闭上眼,长长吐出一口气。再睁眼时,那满腔烈火已尽数敛入眸底,只余一片冷冽的清明:“好。我信你一次。”
话音未落,石壳外轰然巨震!一道金光如天罚劈落,正中石球顶端——
“咔嚓!”
整颗石球表面,蛛网裂痕瞬间蔓延如江河,碎石簌簌剥落,露出内里流转着太极微光的氤氲气团。气团之中,王跃与沈璃身影渐渐清晰。
青梧浑身是血,单膝跪在碎石堆里,手中断剑拄地,嘶声大喊:“王爷!快走!他们……他们来了三名断命使,还有……还有……”他猛地喷出一口黑血,后半句被剧烈咳嗽堵在喉间。
三道黑影自天而降,足踏虚空,黑袍猎猎,面容隐在青铜鬼面之下,只露出三双毫无情绪的眼。为首者手中握着一柄刻满倒刺的青铜链刃,刃尖滴落的血珠尚未坠地,便化作缕缕黑烟,腐蚀得地面滋滋作响。
“碧苍王沈璃。”为首的断命使声音如砂纸刮过铁锈,“奉天机阁律令,即刻伏诛。”
沈璃缓缓站起身,赤足踩在碎裂的石粉之上,长发如墨泼洒,肌肤在残余灵光中泛着玉石般的光泽。她并未看那三人,而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