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遗迹营地。
“贾斯珀,你这几天有点不太对劲。”
帐篷内,看着面前正翻阅着一本杂文日志的贾斯珀,回想着对方这些天和那名贱民形影不离的场景,莉莉安眼中顿时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怒色,随后压低...
我坐在日照城西区那间不足二十平米的出租屋阳台上,手里捏着半截冷透的茉莉花茶,茶叶沉在杯底,像一簇凝固的灰烬。窗外是初春的海风,带着咸腥和微不可察的铁锈味——这味道我熟悉,不是海本身的味道,而是帝国第七舰队退役舰体拆解厂飘来的,就在三公里外的海岸线凹陷处。那里每天凌晨四点准时响起液压剪切声,像巨兽啃噬骨头。
手机屏幕亮了第三次,是林薇发来的消息:“陈砚,你真不考虑来总部?‘银鸢计划’正式启动了,首席顾问席位还空着。”后面跟着一个附件,文件名是《银鸢·最终版权限协议》。我没点开。指尖悬在屏幕上两秒,把消息划掉,顺手关了通知。
我不是不想退休。我是怕退不了。
三个月前在帝都相亲宴上,我穿着借来的深灰西装,袖口还沾着没洗掉的机油印,对面坐着林薇——帝国战略研究院最年轻的副院长,也是我大学时的学姐。她推过来一杯温热的伯爵茶,说:“陈砚,你当年在星港战役里写的那份《非对称防御构想》,现在被刻在新长安军事学院的青铜碑上。可你转身就去修了三年民用浮空艇。”
我没接话,只低头看自己左手无名指内侧那道浅白旧疤。那是星港战役最后七分钟留下的。当时我用战术匕首撬开主控台外壳,徒手扯断三根主供电线,让整座轨道炮阵列瘫痪四十秒——足够第七舰队残部撤进小行星带阴影。没人知道那四十秒里,我跪在烧红的合金地板上,右手小指被熔融金属滴穿,而左手正死死按住自己狂跳的颈动脉,怕它爆开。
林薇那时笑了,笑得像一把薄刃刮过玻璃:“你知道为什么帝国十年没给你授勋吗?因为你拒绝所有战后汇报。你把作战日志删得只剩坐标和时间戳,连伤亡数字都抹成‘未统计’。你不是退役,陈砚,你是把自己从帝国史册里抠出来了。”
我端起茶杯,热气模糊了她的眼睛:“抠出来的人,才好埋得深一点。”
后来我回了日照。买了张单程票,坐了十七小时慢速磁浮列车,车厢里放着《帝国公民退休保障法》修订版广播。我听着“自愿离役人员享有终身基础医疗及低息住房贷款”那段,睡着了。醒来时窗外全是海,蓝得发黑,像一块冻住的旧伤疤。
手机又震。这次是陌生号码,没有备注,只有一行字:“陈工,3号维修坞B-7舱门锁芯故障,老样子,您来一趟?”
我认得这个语气。全日照只有一个人会管我叫“陈工”,还带这种熟稔到近乎冒犯的停顿。
我起身,从床底拖出一只铝皮工具箱。箱子边角磨损严重,右下角用银漆画着一个歪斜的鸢尾花——那是第七舰队工程部的暗标,早该被磨平了。我掀开箱盖,里面没几样正经工具:一把黄铜柄螺丝刀,刀柄上缠着褪色的黑胶布;一支改装过的激光校准笔,功率调到了民用档最低值;还有个巴掌大的金属盒,盒盖内侧贴着张泛黄照片——七个穿旧式工装的年轻人站在一艘未涂装的巡洋舰龙骨旁,中间那个高个子正单手拎着半块烧变形的推进器喷口,咧嘴笑得露出了虎牙。照片右下角有行钢笔小字:“星港之后,我们修船,不打仗。”
我合上箱子,出门时顺手把阳台那盆枯死的茉莉连盆端走,扔进楼道尽头的回收桶。桶身印着“帝国资源再生局”徽记,下面一行小字:“循环即忠诚。”
走到小区门口,一辆墨绿色电动三轮车正斜停在梧桐树影里。车斗上堆着几卷绝缘胶带、半箱耐压瓷瓶,还有一只瘪了气的蓝色橡胶手套。驾驶座上那人叼着根没点的烟,见我出来,抬手把烟拿下来,在掌心碾碎了。
“来了?”他声音哑得像砂纸磨铁。
“嗯。”
“B-7舱门昨晚十二点十七分自动解锁三次,最后一次持续四分三十八秒。”他递来一张皱巴巴的检修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