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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手一招,酒罈入手。
撕开酒封,扬臂高举,她仰头畅饮,姿態洒脱,豪迈英气。
一鼓作气地喝到底。
王语嫣甩手一扔酒壶,脸上红霞愈甚,她自房顶一跃而下,鬼使神差地想到了李白,这位名流千古的诗仙亦是一位剑仙、一位酒仙。
绣口一吐便是半个盛唐,酒入豪月易,七分酿成了月光,余下的三分啸成剑气。
自己无法跟太阳肩並肩,跟李白做姐妹,应该问题不大,那话咋说来著
如果能重来,俺要做李白。
自己可不就重开一世!
而今有月,有酒,还多了雨,只差剑气,念及於此,她心中一动。
“小姐————”
这时,阿朱声音传来。
刚出口就被王语嫣挥手打断。
无奈之下,阿朱带一眾侍女在檐下等候,她们有眼力,起初没打扰小姐独自饮酒,享受独处,可秋雨突至,气温骤降,容易著凉,哪怕小姐武功高强,真气护体,眾女依旧走了出来。
醉眼见翠竹,王语嫣折了一截竹枝,顺著竹竿轻轻一搓,其上小枝跟叶片纷纷掉落,整整齐齐,竹竿瞬间光滑。
足尖轻点地面,身子斜飞旋身,她一时兴起,练起剑来:从基础剑术,到琅环玉洞內的剑招,再到逍遥派的上乘剑法————
起初,王语嫣整套地练。
后来,觉得不过癮就拆分开。
再后来,直接啥都不管,隨心所欲地练,练到哪是哪,想到什么练什么。
更后来,她连想都懒得想,全凭一腔热血地练,不拘泥於招式,不拘泥於变化,不拘泥於习剑规矩,放飞自我,放空思绪。
刺剑变成了撩剑。
劈砍变成了崩杀。
格挡变成了攻击。
截断变成了点压。
一剑清风化为双剑朗月。
持剑分岳化为飞剑迎日。
平沙落雁化为鹰击长空。
看似招数杂乱无章。
看似剑法七零八碎。
看似多了一些无关紧要的东西,少了大量令人惊嘆的妙招。
可王语嫣速度越发轻快,姿態越发飘逸,衔接越发自然,仿佛每一个动作都应该如此,自然而然。
——
练到高兴处,王语嫣还本能地使出幻术,在阿朱阿碧等眾女眼中,小姐周遭事物变了,她们仿佛被拉入异世。
瀟瀟秋雨,深邃夜空。
一袭粉衣舞剑,姿態优美,轻盈洒脱,一剑既出,左侧升旭日,右侧悬明月。
王语嫣立於日月之间,被眾多剑气环绕,朝后一剑,桃林拔地而出;斜剑下刺,地上衍生太湖,四周岛屿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唯美天地,天女舞剑。
花雨落处,仙子翩飞。
三千青丝飞扬,一点寒星高掛。
王语嫣宛如九天剑神,与天地同存,看人间更替。
一剑日月,分清理浊。
一剑春秋,大衍万物。
一念动山河,一剑断风雷。
不知不觉间她陷入一种玄妙境地,身上逐渐瀰漫一股玄之又玄的气息,练剑全凭本能,凭那冥冥之中的灵光。
灵光一闪即是惊鸿一剑。
后来王语嫣觉得不够劲,始终觉得差了一丝,仿佛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却又总在关键时刻差上临门一脚。
她越练越急,越练越快,可越是如此,反而越难抓住那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手上化为古朴长剑的竹竿越抓越紧。
电光火石间,她看向手中剑,凭本能地丟了出去,旋即继续旁若无人地练剑。
双手舞动,足尖腾挪。
虽手中无剑,但王语嫣感觉自己衝破了枷锁,由內到外前所未有的轻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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