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由检淡淡道:“未雨绸缪罢了,天竺与乌斯藏接壤,若欧罗巴人在印度坐大,将来难免觊觎藏地,朝廷早做准备,总是好的。”
“皇爷圣明。”
“还有……”
“传旨郑芝龙,荷兰占阿者刁之事,朕已悉知。”
“命福建水师加强戒备,巡视南洋,护我商船。”
“另,可派使者往满剌加,重申大明保护藩属之旨,至于是否出兵天竺……再议。”
“臣遵旨。”
方正化退下拟旨。
朱由检再次看向坤舆图,手指从乌斯藏向南划,经尼八拉、阿萨姆等地,直至恒河平原。
按照他的构想,如果大明对印度出手,那就当以雷霆之势,直接砸碎三哥们的抵抗之心。
海上,集合大明福建水师、宁波水师、远洋舰队,运载大明精锐步卒……
不对,这次还是得让蒙古人和扶桑人充当前军,让他们先去屠戮一波,大明再以王者之师的形象,去解救他们于水火。
现在,大明需要的就是一个理由,一个可以光明正大出手干预印度的理由。
朱由检不知道的是,他需要的那个理由,现在正在以最快的速度向大明而来。
……
翌日。
朱由检一大早就在几名宫人的伺候下,梳洗完毕,再次召见了孙承宗、施鳯来和毕自肃等人。
“朕有意继续往北,去看看铁岭、辽海等地。”
“等大队人马抵达沈阳后,再沿黑龙江北上,巡视奴儿干都司。”
“最后经由苦兀至山东。”
朱由检这条路线,正是当亲征时回转关内的路线,安全上是没有问题的。
但孙承宗听后,却是提出了不同意见。
“陛下,御驾途径天津府时,铁路司倪元璐等人曾禀,再有几个月京津铁路就会全线贯通, 臣以为不若经苦兀后,圣驾直抵天津市舶司,而后乘皇家蒸汽机车,回转京城。”
朱由检听后,略一思忖,便从善如流道:“就依孙先生之言。”
“今日就准备准备,明日朕既往铁岭。”
毕自肃有些为难道:“陛下,圣驾一路而来,所见所闻已是辽东实况,铁岭、辽海等地和其余诸州县无异。”
“且铁岭、辽海距离沈阳路途并不近,臣以为,不若……”
这番话也只能说到这里,再往下说,就会给人一种他不想皇帝前往铁岭的感觉。
朱由检听后,笑道:“卿无需多虑,朕此来辽东,就是想走走看看。”
“铁岭距离沈阳顶多也就两百里吧?”
“陛下,沈阳至铁岭等地的水泥路还未铺设完成,只有旧式官道,行走起来颇为不便。”
“无妨。”
“此事就这么定了。”
朱由检也不想再耽搁,干脆一锤定音道。
毕自肃见状,也不再多劝。
……
次日卯时初刻,天色未明,朱由检一行便已准备停当。
沈阳行宫门前,车马列队,护卫森严。
除了随驾的孙承宗、施鳯来、毕自肃三人外,沈阳府知府朱大典也奉命随行。
方正化、黄得功各率西厂番子、腾骧左卫护卫前后,另有锦衣卫暗哨沿途布防。
“陛下,此去铁岭,官道年久失修,车马颠簸,还请陛下保重龙体。”
临行前,毕自肃还是忍不住又说了一句。
朱由检登上御辇,摆手道:“无妨,朕非养尊处优之辈,启程吧。”
车马出沈阳北门,沿官道向北而行。
起初三十里,道路尚可,两侧农田阡陌相连,村庄炊烟袅袅,与沈阳以南景象相差无几。
但行过虎石台后,道路渐窄,路面坑洼不平,车马颠簸加剧。
孙承宗掀帘望去,但见道旁农田渐稀,林木增多,村落也显得稀疏。
田间耕作的多是汉人打扮,但偶尔可见一些衣着不同的奴隶在主家驱使下劳作。
“毕抚台,这一带移民安置情况如何?”
孙承宗问道。
毕自肃在马上欠身答道:“回孙阁老,沈阳以北,铁岭、辽海等地,移民较沈阳以南少了三成。”
“一则路途更远,二则冬日更寒,关内百姓多不愿往。”
他顿了顿,继续道:“然朝廷有令,凡愿往铁岭以北定居者,除每人授田百亩外,另赏四十块龙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