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师父你自己也教的乱七八糟啊。后面挖的那符箓天师的坟,起出来那本书不是咱们爷俩一起整夜整夜研究解读的吗?”
“逃出魔道那会,你舍不得那丹炉,抱着不撒手,害的为师我打得丹田破裂的那回?”
“那不也拿丹炉炼药,给您一点点调理好了”
一老一少你一句我一句,突然间,戛然而止。
许久,老人那幽幽的语气才再度传来。
“那,你被我扔进丹炉烧火,差点被我害死的那一回呢?”
宋临渊沉默。
哭喊着拍打炉壁手上被烧焦的滚烫灼热,被一点点吞噬剥离的惊慌失措,筑基修为强行倒灌入体内的痛不欲生,脑海里闪回不属于自己的记忆片段时的浑浑噩噩。
直到自己学会无视自己的痛苦,忘了如何喜怒哀乐的感觉。
“忘了,”宋临渊闷闷地回应道。“都过去的事了,老提这么多干什么?”
“那你捡我回来干嘛?”老人笑了一声。“你不恨我?”
“我倒是想恨。”宋临渊淡淡道。“可除了您,这世上我也没有别的人可以恨了,哪里舍得?
反正这些年照顾你,我也没少发脾气,把屎把尿,喂饭翻身也弄得一团糟,有时候案子来了,整夜待在太平间里没回来看您……您现在精神了,当时迷迷糊糊的时候可没少被我折腾得够呛。
您第一次当师父,我第一次当弟子。糊里糊涂的,就这样吧。”
殷无忌沉默半晌,点了点头。“你这个弟子,当的比我强。这些年辛苦你了,替我这个罪人偿罪。”
“有事弟子服其劳,分内之事。再说,最麻烦的是将那些厉鬼送回阴间超度轮回,都已经做完了。如今五行天遁都还回去了,也没什么大事,无非就是后半辈子不入魔道,行善积德而已。”
听了宋临渊的话,殷无忌点点头,突然问道。“你和玄阴师弟那个徒儿,相处的还可以吧?”
“差远了,不要面皮的小子。”
宋临渊没好气地道。
“上一个他叫师兄的人,现在尸骨都进了庙里去,我可不敢当他的师兄。
一见面就跟我攀附关系,找我要这要那,脸皮倒是厚。我找他要您的命数,居然还一副舍不得的样子……”
“那就是相处得还好。”
殷无忌笑眯眯地道。“那我放心了。你脾气太硬,谁都不好相处,有这么个师弟照应着,油滑点不是坏事。
他炼尸犯了天尊的忌讳,你要多关照一下。都是一个师门下的,师兄弟胜似亲兄弟,要和谐友爱,共同进退,方不被宵小所……”
殷无忌突然愣住了。
“不被……宵小……所趁……”
他突然低下头,把脸埋进手中。
“我对不起你……师父……师弟……”
宋临渊无言,拍打着殷无忌的背。
哭了半晌,殷无忌仿佛又糊涂了,双目涣散胡言乱语,宋临渊只能将他扶到床上,再盖上被子。
“临渊……”他抓着宋临渊的领口。“那个,那个给我……不能,带走……”
“师父,”宋临渊为难道。“您好好休息,我……”
“给我!”殷无忌磕磕巴巴地说道。“不听……师父,话……”
宋临渊不得已,只能解开自己的领口,露出了那道伤疤。殷无忌的手盖了上去,过了片刻,一提,一颗仿佛黄金打造的浑圆金丹出现在了他的手心中,散发着幽幽的光泽。
殷无忌痴迷地盯着它,仿佛看着一生中最重要的东西。然后,他一握拳,指缝中洒出淡淡的金粉,重新汇聚成一颗稍小的金丹,却愈发凝实,光泽璀璨。
金丹没入了宋临渊的胸口,那道伤疤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去吧。”老人仿佛彻底糊涂了,将另一只手中紧紧握着的东西拍进宋临渊的掌心,那是一枚小小的纸马。
那是宋临渊儿时的玩具。小时候他哭闹着,殷无忌没办法,只能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