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德森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
“您确定要在这种时候入场?许多分析师认为白银价格匪夷所思,随时可能暴跌。”
“正因为快要暴跌,我们才要在暴跌前赚最后一波。”赵振国的声音没有任何波动,“现在白银价格是多少?”
“昨天收盘是每盎司美元。今年一月才不到11美元,四个月涨了四倍多!这种疯狂前所未见。”
赵振国心中迅速计算着。历史上,白银价格会在四月中下旬达到顶峰,差不多50美元,然后在五月开始暴跌。
赵振国话音落得轻,却像一块石头砸进静水里,在车里激起无声的涟漪。狗剩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一顿,后视镜里映出他略带思索的侧脸;二妮则轻轻把包搁在膝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包扣边缘,目光望向窗外飞掠而过的灰墙青瓦??那不是寻常人会惦记的物件,更不是华侨探亲该操心的事。
“四哥,”狗剩没转头,声音却稳,“您说的‘几处’,是几处?”
“三块地,两套院。”赵振国靠在后座,语气平缓,像在报菜名,“第一块,西北旺那边,靠山脚、临水库,三十亩左右,荒着,但土质好,水源近;第二块,在海淀镇西边,原是个废弃农机站,八亩地,红砖房塌了半边,可地契清白;第三块小些,六亩,在永丰屯北头,挨着将来要修的京密引水渠规划线??现在没人当回事,五年后,寸土寸金。”
他说得极细,连方位、地形、周边动静都拎得清清楚楚。狗剩听罢,没接话,只轻轻点了下头。这不像临时起意,倒像一张早画好的图,只等落笔。
二妮这时开口:“四哥,您要这些地……不是为了盖厂房吧?”
赵振国笑了:“不是。盖厂房,我找首钢、找物理所,有现成的场地。我要的是‘留白’。”
“留白?”狗剩终于偏过头,眼里有了光。
“对。留白。”赵振国伸手,从西装内袋掏出一个小本子,翻开,里面密密麻麻全是铅笔字,页边还打着折痕和小钩。“你看,西北旺那片,将来是电子工业区备选地;海淀镇那块,离中关村不到三公里,等马路一拓,就是科技人员聚居的‘后花园’;永丰屯那六亩,现在看着荒,可它卡在京密引水渠和未来地铁16号线试验段之间??图纸我都托人摸过了,明年就立项。”
他合上本子,声音沉下来:“现在没人信,说我是疯子。可我知道,十年后,龙国要建自己的硅谷,不是靠喊口号,是靠一砖一瓦、一寸土地扎下去。地不在我名下,但得有人先占住位置,用合法、稳妥、不惹眼的方式。”
狗剩懂了。爱国华侨身份,不只是遮风挡雨的伞,更是撬动规则的杠杆。狮城公司可以设立京郊项目部,以“海外华侨农业技术试验基地”名义备案??种果树、养鸡、搞生态循环,听着土,实则地皮牢牢攥在合资壳子里;那两套破四合院,一套挂名“狮城华人文化联谊中心”,另一套注册为“中外科技文献交流站”,连修缮款都走文化基金渠道,既合规,又不动声色。
“四哥,”二妮忽然道,“我认识一个老律师,姓周,在司法部退休前管过涉外不动产登记。他女儿嫁去了新加坡,自己常去探亲,跟狮城律所有往来。要是您信得过,我今晚就写信,明早托航班带过去,请他帮咱们查三件事:第一,华侨以个人或公司名义购地,最高限额与审批路径;第二,老旧四合院产权变更中,‘修缮性翻建’与‘功能变更’的政策边界;第三,有没有可能,把农机站那块地,先以‘技术成果转化中试基地’名义,挂靠在中科院下属某研究所名下,走合作共建??等咱们的合资企业批下来,再按协议回购。”
赵振国怔了怔,随即朗声笑出来:“好!好!你这脑子,比地图还准!”他拍了下膝盖,“这事,就这么办。信你写,钱我出,来回机票、顾问费,全算项目成本。”
车驶入西直门立交桥下,春阳斜照,把斑驳的砖墙染成暖赭色。狗剩忽然说:“四哥,还有一桩事,得趁早搭桥。”
“你说。”
“咱在狮城的公司,叫‘宏远实业’,主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