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晓波的脸彻底沉了下来。
他没想到祁同伟如此强势,更没想到其他常委会在关键时刻支持祁同伟。
“好,那就按原有文件执行。”
郭晓波几乎是咬著牙说出这句话,“但我提醒祁书记,政法工作必须坚持正確政治方向,这一点任何时候都不能含糊。”
祁同伟平静回应:“请郭书记放心,政法姓党是永远不变的根和魂。我们一定会在省委领导下,做好各项工作。”
常委会结束后,祁同伟刚回到办公室,秘书就匆忙进来。
“祁书记,刚刚得到消息,郭书记让办公厅下发通知,要求各部门重新报送今年以来的所有重大事项决策情况,特別强调要包括决策依据、参与人员和表决情况。”
祁同伟冷笑一声:“这是在找茬啊。看来郭书记今天没占到便宜,想从別的地方找回场子。”
“那我们怎么办”
秘书担心地问。
“按正常程序报,”
祁同伟走到窗前,看著外面阴沉的天空,“但要特別注意细节,每一项决策都要有据可查,有档可循。另外……”
他转身,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通知省高院、省检察院和省公安厅,请他们准备近期工作匯报,特別是那些取得显著成效但遇到阻力的改革举措。郭书记不是要了解情况吗我们就让他全面了解。”
秘书心领神会:“是,我马上去办。”
等秘书走后,祁同伟拿著手上的文件,“郭晓波,你想玩,我就陪你玩到底。”
祁同伟轻声自语,“但南淮省的天,变不了。”
…………
郭晓波回到办公室,他看了看时间,发现已经很晚了。
不过他还是拿起电话打给了沙老。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那边的人好像是在等著他的电话。
“晓波!”
“沙老!”
“晓波,情况怎么样”
沙老对著电话问道。
“沙老,很难对付,是个难缠的对手。”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沙老苍劲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著一种岁月沉淀的沉稳:“晓波,急不得。越是难缠的猎物,越要有耐心。他在南淮这段时间,把自己打磨得像个铁桶,你想从外面硬生生砸开,自然费力。”
郭晓波捏了捏眉心,一天的疲惫似乎都凝聚在此:“是啊,沙老。我让人从各个方面都试探了,经济上,他名下乾净得很,亲属也查不出大问题。”
“作风上,低调务实,在政法委系统內部口碑甚至还不错,抓治安、推改革有实绩。常规的突破口,几乎都被他堵死了。他太清楚红线在哪里,每一步都踩在安全区內,甚至……完美得有些刻意。”
“刻意就对了。”
沙老轻轻笑了笑,那笑声里却没有多少温度,“一个从汉东那片泥潭里走出来,还能步步高升坐到这个位置的人,怎么可能真如表面那般光洁无瑕”
“汉东啊……那是他起家的地方,也是他最深的根须所在。他在南淮把自己修剪得整整齐齐,无非是把见不得光的东西,都埋在了汉东的土壤里。”
郭晓波眼神一凝:“您是说,重心转移”
“查他在汉东,是事半功倍。查他的根,查他的过去,查他从汉东带出来什么,又留下了什么,才是釜底抽薪。”
沙老的声音变得缓慢而清晰,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他不是滴水不漏吗那就去找那最初盛水的容器,看看容器本身有没有裂缝,有没有沾染洗不掉的污跡。赵瑞金不能白死,这笔帐,必须算清楚。”
郭晓波感到一股寒意,却也伴隨著一丝豁然开朗的兴奋:“我明白了。祁同伟在南淮是政法委书记,是领导。可他在汉东的过去,未必就没有破绽。”
“尤其是……他和汉东那位已经落马的老领导赵立春,以及当年汉东那些盘根错节的关係。”
“不止。”
沙老补充道,“他为什么能调来南淮谁使的劲他在汉东政法系统深耕多年,经手过、批示过、甚至『关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