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变得清晰可闻。
然后,他缓缓抬手,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递到张丰面前。
是那枚扳指。
和田青玉的质地,在昏暗的庙里,依旧透着温润的光泽。外圈的云纹雕工精细,内圈靠近指根的地方,那个极小的“禛”字,刻得很深,很工整,一笔一划,都透着当年雕琢时的用心。
张丰伸手接过,走到庙门口,对着微光仔细端详。指尖拂过内圈的刻字,触感清晰。他看了半晌,才抬起头,再次确认:“十三爷确定这是四爷的?”
“确定。”胤祥的声音很干,像是被砂纸磨过,带着几分沙哑。他看着那枚扳指,眼神沉了下去,“去年秋围,在南苑。四哥骑射时不慎从马上摔下来,拉伤了右手。这扳指本就贴身戴着,伤了手,更是戴不进去。是我帮他收着的,收了整整一个月,等他手好了,才还给他。”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疑惑:“可那之后,我就再没见四哥戴过。我还问过他,他只说收起来了,没说别的。”
“那怎么会……”张丰皱起眉头,声音里带着不解。四爷视这扳指为珍宝,贴身戴了二十多年,怎么会轻易丢了?又怎么会出现在十三爷的书房里?
“可能是有人偷走的。”胤祥的声音里压着怒意,拳头微微攥紧,指节泛白,“然后又用这种阴毒的方式,放到我这里。分明是想挑拨我和四哥的关系,想让我们兄弟反目成仇。”
张丰把扳指递还给胤祥,目光沉沉:“十三爷,您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胤祥抬眼,看着他。
“意味着您的怡亲王府,您的书房——您最贴身的地方,人家来去自如,如入无人之境。”张丰一字一句,声音里带着几分寒意,“这次是放扳指,若是下次……可能就是放别的东西了。比如,一封通敌的书信,一把沾血的匕首。到那时,十三爷就算有百口,也莫辩。”
胤祥的后背猛地一凉。
像是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寒意顺着脊梁骨往上爬,瞬间浸透了四肢百骸。他看着手里的扳指,只觉得这枚温润的玉,此刻竟像是淬了毒,烫得他指尖发疼。
是啊,人家能悄无声息地把扳指放进他的书房,就能悄无声息地放任何东西。到那时,他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所以皇上让您出京,是保您。”张丰的声音缓和了几分,“把您调离京城这个漩涡中心,远离是非,这是皇上的一片苦心。”
他顿了顿,神色变得郑重:“可王爷担心,保得了一时,保不了一世。京城的风波,早晚要波及到您。所以八爷让奴才来问十三爷一句话。”
胤祥的心猛地一跳,他看着张丰,沉声问道:“什么话?”
张丰看着他的眼睛,目光坦诚,一字一句道:“若将来真有那么一天,四爷和八爷,您选谁?”
庙里静得可怕。
只剩下庙外的风声,穿过残破的窗纸,呜呜地响着,像是谁在低声哭泣。神龛上的灰尘,被风吹得簌簌落下,落在冰冷的青砖地上。
胤祥看着张丰,看了很久很久。他的眼神里,闪过挣扎,闪过痛苦,闪过迷茫,还有一丝深藏的无奈。
然后,他转过身,走到庙门口。
雨已经停了,天色依旧阴沉。远处的山峦,笼罩在一层薄薄的雾气里,看不真切。空气里弥漫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湿漉漉的,带着几分凉意。
“张丰。”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带着几分沙哑的哽咽,“我小时候,有一次跟着四哥去马场骑马。我逞能,非要骑一匹烈马,结果从马上摔下来,腿断了。”
他望着远处的山峦,眼神变得悠远,像是陷入了回忆。“那时候,四下无人。四哥背着我,一步一步,走了十里地,去找太医。路上,我疼得直哭,他就跟我说,十三,别怕,哥在。”
风吹过他的头发,掀起几缕发丝。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还有一次,我年少轻狂,和户部的一个官员起了争执,失手把人打伤了。皇阿玛震怒,要罚我去宗人府圈禁半年。是八哥,跪在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