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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耀元年,仲春之月,建业城仿佛被投入了一座无形的熔炉,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庄严肃穆而又躁动不安的热度。
吴公陈暮将于南郊举行祭天大典的消息,早已传遍四方。
这并非简单的仪式,而是向天下宣告吴公国承天受命、正式立国的最重要典礼,其政治意义远一切。
尚书令庞统与中书令徐庶,成为了最忙碌的人。
典礼的每一个细节,从祭坛的规制、祭品的种类数量,到乐舞的编排、文武百官的位次、乃至参与观礼的各方使者座次,都需反复推敲,不容有失。
这不仅是礼仪,更是政治实力的展示和微妙的平衡。
“主公,祭坛按周制,设圜丘,三层,径九丈,高两丈九尺,取‘天圆地方’,‘九五’尊贵之意。”
庞统指着工部呈上的图纸,向陈暮解释,“所用土石,皆取自江东各郡名山,象征江山一统。”
陈暮微微颔:“可。
祭器如何?”
徐庶接口道:“按古礼,用苍璧礼天,黄琮礼地。
其余簠簋笾豆等器,皆按上公之制备齐。
乐舞用《云门》之舞,八佾六十四人,乐工歌《昊天有成命》之章。”
“各方使者安置呢?”
陈暮更关心这个。
“曹魏必不会遣使。
西蜀使者费祎已至,安排在东侧观礼台位,以示尊重。
其余如辽东、交州士燮乃至西域一些小国使者,皆按邦交等级安排。”
庞统答道,随即压低声音,“据报,费祎此行,除观礼外,恐亦有探查我虚实之意。”
陈暮澹澹一笑:“让他看。
孤正要让天下人看看,我江东气象!”
他顿了顿,语气转冷,“安保事宜,由贺齐将军全权负责。
祭典期间,建业全城戒严,但有异动,格杀勿论!”
“臣等明白!”
就在这紧张筹备之际,一骑快马自江北驰入建业,带来了陆逊的密奏。
信中除了汇报淮南春耕屯田进展及吏治整顿情况外,末尾特意提及:“臣闻主公将行祭天大典,此乃定鼎之基,威服四海之机。
然,江北新附,人心未固,曹魏细作活动频繁。
臣已加派斥候,严密封锁边境,绝不容许此等盛典为屑小所扰。
臣虽远在寿春,心与主公共在,遥祝大典功成,昊天佑我大吴!”
陆逊的忠诚与细致,让陈暮心中熨帖。
他提笔回书,只写了八个字:“卿在江北,孤心甚安。”
祭典前夜,建业城万人空巷,皆翘以盼明日盛况。
而吴公宫内,陈暮却屏退左右,独坐于武德殿中,望着殿外皎洁的月色,心潮难平。
从一介孤臣到执掌三州,再到如今开国称公,祭告天地,其中艰辛,唯有自知。
明日之后,他将不再仅仅是江东之主,而是承天之命,与曹魏、西蜀鼎足而立的吴公!
这份重量,沉甸甸地压在他的肩头。
翌日,天光未亮,建业城南郊已是人山人海。
新筑的圜丘祭坛巍然矗立,在晨曦微光中显得神秘而庄严。
坛体覆以黄土,象征大地;三层圆台,层层收束,直指苍穹。
坛周插满赤色旌旗,绘有日月星辰、云纹雷鸟,迎风招展,猎猎作响。
坛下,文武百官按品秩肃然而立。
武将以贺齐、文聘、朱桓等为,皆着明光铠,按剑而立,杀气凛然;文官以庞统、徐庶、张昭为,冠带整齐,手持芴板,气度沉凝。
更外围,是精选出的军中仪仗、乐工舞佾,以及允许观礼的士民代表,黑压压一片,鸦雀无声,唯有旗帜在风中卷动的声响。
东方既白,一轮红日喷薄欲出。
突然,宫城方向钟鼓齐鸣,声震全城!
“吴公驾到——!”
随着礼官一声长喝,所有目光齐刷刷投向通往祭坛的御道。
只见仪仗扈从,旌旗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