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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编?那咱们不是被拆散了?”
“学汉话?我都三十多了,还学啥字……”
“放人走?真放?”
挟懒耐心解释:“混编是为咱们好,和汉军一起训练,能学他们的战法。学汉话是必须的,不学就当不了军官,领不了饷。至于想走的……”
他环视众人:“我绝不强留。但走了,就再也回不来了。你们自己想清楚。”
当晚,有十七个人找到挟懒,说要北归。都是女真本部兵,家人还在会宁府。
挟懒二话不说,让军需官每人发七天干粮、一贯钱,亲自送到北门外。
“弟兄们,”临别时他说,“回去告诉乡亲,镇北城有活路,但得守规矩。想来的,随时欢迎。但若带刀来……就是敌人。”
十七人跪下磕头,转身没入夜色。
萧突鲁在一旁看着,低声道:“将军,真放啊?”
“放。”挟懒望着北方,“王总管说得对,强留的,不是兵。”
他转身回营,对剩下的部众高声道:“留下来的,从明天起,跟我学汉话,跟汉军一起训练,跟所有人一起筑城!咱们要让所有人看看,契丹儿郎,不输任何人!”
“呼嗬——!”
吼声在暮色中回荡。
远处,镇北城的灯火次第亮起。学堂里传来稚嫩的读书声,工坊里织机还在响,市集上有人挑着担子叫卖热汤饼。
挟懒望着那片灯火,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他第一次带兵出征时,母亲拉着他的手说:“儿啊,早点回来。”
他没能早回来。但现在,好像找到该回的地方了。
“将军,”萧突鲁小声问,“咱们真能在这儿……安家吗?”
挟懒拍了拍腰间的铜牌,笑了:
“能。”
因为这里,开始像个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