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同光走进去,目光扫过走廊里巡逻的岗哨。整个二楼被彻底划为了专案组的禁区,看守所里里外外换了一茬人。
这背后的考量,李同光心知肚明。本地干警家大业大,关系网复杂,容易被渗透。
武警实行绝对的封闭管理,水泼不进。
更关键的是,这批临时调防的武警战士,籍贯清一色避开了蜀都省。
物理隔离,物理切断万氏兄弟伸向外界的所有触角。
不给他们任何的活动空间。
“把好门。”李同光只交代了三个字:“专案组的同志在哪里。”
“李厅放心,一只苍蝇也飞不进二楼。”沈从新在前面引路,“市里的预审专家谭仲源同志带着人在里面,目前还没提审。”
推开一间临时改造的办公室。烟味有些冲鼻。
预审专家谭仲源坐在木桌后,翻着一摞厚厚的卷宗。
当年轰动全省的715大案,他就是主审人之一,跟李同光结下了一段的缘分。
“李厅。”谭仲源站起身,手指间夹着半根烟。
“老谭,没外人,直接说进展。”李同光上前,与老战友紧紧握了握手。
省委高度关注这个案子,他必须要带干货回去交差。
“没审。”谭仲源掐灭烟头,坐回椅子上,吐出两个字,“晾着。”
沈从新拉过两把折叠椅,李同光顺势坐下:“怎么说?”
“刚押下车的时候,兄弟俩很嚣张。万向荣直接放话,说你们清江省办不了这个案子,在场的同志们印象很深刻。”
谭仲源端起搪瓷杯,喝了一口浓茶,茶叶末子粘在嘴唇上,“这说明什么?说明他们心里还存着极大的侥幸。觉得他们头上的保护伞还有用,能把他们捞出去。”
谭仲源放下杯子,用手指敲了敲桌面:“这时候提审,他们只会咬死不认。所以我让人把他们分开关押,断绝一切外界消息。不知道谁被抓了,不知道我们手里有什么牌。人在这种绝对封闭、毫无信息反馈的环境里,最容易自己吓自己。”
“万向杰扛不住了?”李同光直击要害。
“手里沾了那么多条人命,一有风吹草动,心里能不虚?”谭仲源冷笑一声,翻开手边的一份材料,“根据专案组传来的前期证据,万向杰身上至少背着东川矿业的三条人命。这几年他们兄弟俩把人当黑工用,出了事就直接埋在废弃矿井里。现在异地羁押,脱离了他们的基本盘,万向杰不傻。他知道,只要查实一件,吃枪子是板上钉钉的事。他现在急着想知道,以前替他们顶包的那些手下,有没有反水。”
李同光点点头。
在蜀都横行了十几年,一旦离开保护伞的阴影,这帮人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坚不可摧。
“走,去监控室看看这哥俩。”谭仲源站起身。
隔壁的监控室内,墙上挂着四块大屏幕。
无死角,带高灵敏度收音。
画面切分得很细致。
左边屏幕,万向杰像只困兽,在狭窄的监室里来回踱步。
拖鞋在地上蹭出刺耳的“嘶啦”声。
他时不时走到铁门前,扒着观察孔往外看,嘴里焦躁地骂着难听的脏话。
他的头发乱得像一蓬杂草,双眼布满血丝,伸手狠狠抓了两下头皮,又开始转圈。
焦躁,暴戾,处于破防的边缘。
右边屏幕,万向荣则完全是另一种状态。
他安静得出奇。盘腿坐在板床上,穿着黄色的看守所马甲。手里端着一张陈旧的《法制日报》。目光落在报纸上,姿态稳如泰山。
“万向荣这只老狐狸,确实沉得住气。”谭仲源指着右边的屏幕,“两天了,除了吃饭睡觉,大部分时间就这么坐着看报纸。一句废话没有。”
李同光没有接话。他双臂抱在胸前,眼睛微微眯起,盯着屏幕看了足足两分钟。屏幕幽蓝的光打在他冷峻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波澜。
突然,李同光扯了一下嘴角,露出一抹极冷的笑意。
“沉得住气?”李同光上前一步,伸出食指,点在屏幕上万向荣手部的位置,“老谭,你仔细看他的手。”
谭仲源和沈从新同时凑上前。画面放大。
万向荣端着报纸的双手,骨节处透着不正常的苍白。这是因为用力过度导致的缺血。
“从我们进门到现在,他那张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