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
“怎么还没吃——”
“案子忙,一晚上没睡。”刘清明打断她,“媳妇儿,你和苏苏怎么样了?”
苏清璇那边停了一下,像是把问题咽了回去。
“苏苏好着呢,昨天自己学会穿鞋了,左右穿反了,跑来让我看,特别得意。”
刘清明低声说:“这丫头,随你。”
“随你,你也好意思说。”
两人安静了一两秒。
刘清明把手机换了只手。
“媳妇儿,有件事想和你说。这次在茂水县接手的这个案子,越往深查,越不简单。”他简短地说了一遍,从万向荣豢养死士、收买顶包、派人当街杀人,到在保险箱里找到的档案和照片,再到勒布供述的废矿坑里那批年轻女孩的事。
苏清璇在那边越听越安静。
等刘清明说完,她沉默了几秒。
“那个女大学生,是怎么死的?”
“勒布的说法,是被折磨死的。”
“然后呢?”
“尸体被他们埋在了后山,具体几具,目前还不清楚,这只是他亲历的一次。”
苏清璇没有再追问。但电话里的那种安静,不是平静,是在咬牙。
刘清明等了一会儿。
“小璇。”
“我在。”她的声音沉下去,“这个案子,你们准备怎么处理?”
“按程序走。”
“那我能做什么?”
这话问得太直接,刘清明没料到。他想了想,才说出自己最初的想法。
“这个案子,具体牵涉的人太复杂,单靠司法程序走,有些环节,我不放心。你在央视做的是法制专栏,受众广,影响力大。如果你能就这个案子做一期深度报道,把公开的部分推到明面上……”
他没把话说完。
苏清璇已经接过去了。
“我懂你的意思。事情放到阳光下,有人想捂,就得考虑捂的代价。”
“对。”
“我来。”
刘清明没想到她答得这么利落。
“你先向台里申请,不一定能批。”
“能批。”苏清璇的口气很稳,“这个级别的案子,台里不可能拒掉。我今天下午就去跑手续。”
“行,时间不用急,等这边有了完整的材料——”
“我来了,才能帮你整理材料。”苏清璇说,“你在那边,一个人能照顾好自己吗?”
刘清明没应声。
“刘清明,你要是说能,我就真的不放心了。”
“……随你安排。”
苏清璇轻轻“嗯”了一声,随后说:“苏苏下周就要去幼儿园测评了,我先把这件事处理好,然后订机票。”
刘清明说:“周培民的孩子,你想办法联系一下他家,让苏苏和他家的孩子去同一所。”
苏清璇顿了一下,没追问为什么。
“好,我去安排。”
挂掉电话,刘清明把手机放进口袋里,转过身。
徐婕定定地看着自己。
刘清明若无其事地走过去。
“叫上老吴他们,去馆子里吃,我请客。”
吴新蕊挂断刘清明的电话,没有马上起身。
她坐在省委书记办公室的沙发上,手指搭在膝盖上,一动不动。
窗外,荣城的天灰蒙蒙的,远处几栋新建的写字楼戳在天际线上,塔吊还在转。
她在电话里对刘清明说得轻描淡写。
实际上,从317专案组进驻蜀都省的第二天开始,她的办公室电话和手机就没有消停过。
最先打来的是一位老领导,曾经在中直机关担任过领导职务,也是吴新蕊在党校学习时的授课导师。
电话里先问了身体,又问了工作,最后绕了一大圈,才提到“蜀都省这两年发展势头不错,干部队伍也算稳定,新蕊同志初来乍到,要注意团结大多数,不宜操之过急”。
吴新蕊听得明白。
她说,老领导的关心我记在心里了,具体的案子我不太了解细节,有专案组在依法办理,我这个省委书记,主要精力还是放在经济建设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