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吉从后面跑上来,声音激动得发抖:“刘书记!释比说……七天,您真的在第七天回来了!他们家里的男人,这些天已经陆陆续续放回来!”
刘清明走到余木初面前,接过那碗不知道啥玩意酿的酒,仰头一饮而尽。
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滚进胃里,像吞了一把火。
他把木碗倒转,滴酒未剩。
“咚!”
余木初的木杖重重顿地。
两名羌族少女走上前,将一条鲜红的粗布带,恭恭敬敬地搭在刘清明的肩膀上。
紧接着,全村的村民同时弯腰,右手抚胸,行了羌寨最隆重的迎客大礼。
徐婕站在刘清明身侧两步远的地方,看着眼前这一幕,内心受到了极大的震撼。
她办案多年,深知这些少数民族封闭寨子的排外性。
上一任县委书记连寨子的门都没进。
而刘清明,才到茂水县不到十天,竟然让整个石鼓寨主动为他开门。
这就是他的手腕吗?
“释比,我来了。”刘清明走到余木初的身前。
多吉把他的话翻译过去。
“我看到了,请进吧,刘书记。”
余木初含笑点头。
烂泥沟旁,黑头昏死过去。
其余八个混混被几十个羌寨汉子团团围住,个个鼻青脸肿,彻底没了之前的嚣张气焰。
程远山和秦小曼拿着麻绳,把八人捆得结结实实。
手铐不够,只能从寨子里借来麻绳,把他们的手腕牢牢绑住,然后一个一个串成一排。
徐婕喘匀了气,冷眼扫过这群人,转头吩咐:“ 远山,犯人多,你先下山去叫支援。小曼,你看好他们。没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准靠近。”
秦小曼答应一声说:“那个家伙呢?”
她指是黑头。
徐婕说:“拖到一块儿,绑柱子上,防止他们相互解绳子。”
秦小曼兴奋地跑过去,和两个羌寨的汉子一起,把黑头捆成粽子。
又押着这些人进了寨子,把他们一个一个捆在门口的柱子上。
想了想,秦小曼又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破布,将包括黑头在内的所有人嘴巴堵上。
刘清明站在一旁,看着徐婕有条不紊地布置,微微点头。
他没出声,但眼神里带着赞赏。
这女人,经历了这些年历练,做事越发沉稳老练,已经成长为一名合格的领导者。
人群逐渐散开,给两人留出空间。
徐婕转过头,看着那些对刘清明毕恭毕敬的羌寨百姓,压低声音问:“这 个寨子我知道,他们的男人大部分在万家的矿上作工,之前可是围攻过康支他们的。老人女人也去镇上闹过事,对警察和政府排斥得很。你才来几天,怎么让他们主动开门的?”
刘清明一边笑吟吟地向周围的村民点头致意,一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回答:“其实很简单。听取他们的需求,解决他们的困难,给予他们希望。老百姓,不管是哪个民族,心里都有一杆秤。只要你真的帮他们,他们就一定会跟党走。”
徐婕微微偏头,目光落在刘清明的侧脸上。
高原的紫外线很强,与初见的时候相比。
他晒黑了些,下颌线条也更硬朗了。
但骨子里的那种阳光和正道的底气,一点都没变。
释比余木初端着空酒碗,手里的黑漆木杖重重一挥。
两名羌族青年走上前,恭敬地引路。
“刘书记,两位警察,请进。”余木初沙哑着嗓子开口。
刘清明跟着往里走,侧身对余木初说道:“释比,今天多谢乡亲们出手。如果不是你们主动开门帮忙,警察同志可能会吃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