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里换了三任书记,哪个不是高高举起、轻轻放下?
一个刚到任的女书记,能翻出多大的浪?
想到这里,万向荣的紧绷感消退了大半。
他从茶几上摸出一包槟榔,撕开包装塞进嘴里,刚嚼了两口——
楼梯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老张推门闯进来,额头上渗着汗:“万总,出事了。”
万向荣皱眉:“慌什么?”
“县工商局、税务局,带着人直接进了咱们茂水分公司。”老张喘着粗气,“要求查账,所有资料不准转移。下面的人问要不要挡。”
万向荣嚼槟榔的动作停了。
工商和税务?
东川集团在蜀都省十几年,工商局连年检都不敢多问一句。今天突然登门查账?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手机又响了。
万向荣不耐烦地接起来。
电话里是东川矿业茂水县分公司的负责人,声音发抖:“万总!武警来了!开着装甲车!正在封我们三号矿的大门!一号和二号矿那边也有军车在集结!”
万向荣猛地站起来。
槟榔从嘴角掉在地上。
两路同时动手。
工商税务查分公司,武警封矿井。
这不是试探,这是合围。
“他们有没有出示手续?”万向荣的声音压低了。
“有!县政府盖的章!说是安全生产检查和环保排查——万总,那些兵端着枪!”
万向荣握着手机的手,指节发白。
老张站在旁边,脸色已经彻底变了:“万总,这分明是冲着咱们来的,双管齐下,会不会是省里的意思?”
万向荣没说话。
他走回窗边。
往外看去。
天气阴沉,山雨欲来。
他突然转身。
“备车,回省城。”
清江省会,云州。
省委大院一号楼,七楼书记办公室。
阳光透过宽大的落地窗洒在暗红色的地毯上,空气中飘浮着极细微的尘埃。
屋里很安静,只有偶尔翻动纸张的沙沙声。
省委书记陈俊达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手里端着一杯刚沏好的明前龙井。
坐在他对面的,是刚上任不久的省委副书记,鲁明。
“俊达书记。”鲁明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语调平稳,“我今天过来,主要是想汇报一下与蜀都省的交流情况。”
陈俊达放下茶杯,微微颔首:“说。”
“就在两个小时前,蜀都省委副书记、政法委书记丁元敬同志主动联系了我。”鲁明直入主题,“他向我转达了蜀都省委新任书记吴新蕊同志的意愿,希望两省能切实开展干部交流。而在政法系统内部,他们希望做进一步的实质性联系。”
陈俊达目光微动,但没插话。
“蜀都省金川州茂水县通梁镇,刚发生了一起性质极其恶劣的凶杀案,甚至引发了群体性事件。”鲁明继续说道,“案情极其复杂,牵涉面极广。嫌犯的背景深厚,导致当地公安机关很难开展工作。所以,他们找到了咱们省。”
说到这,鲁明停顿了一下:“这件事,我之前向您口头汇报过。”
陈俊达点点头:“有印象。帮助兄弟省份解决困难,这是大局,没有问题。”
“当时碍于跨省办案的规矩,我们不方便直接出面,所以采取了秘密调查的方式,派了一个精干的工作组潜入蜀都摸底。”鲁明声音低沉了几分,“但现在,丁书记正式提出来,两省进行公开的警务交流。由我省公安厅全面接手这起案子,全权办理。蜀都省承诺不干涉,且全力配合。”
陈俊达眉头微微一挑,眼底闪过一丝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