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新蕊点点头:“严省长说得对。干工作,就是要脚沾泥土,深入一线。不能坐在办公室里泛泛而谈。今后省委的工作作风,也应当如此。”
“书记的指示,我们一定认真贯彻。”严克已附和。
“如果没有别的事情。”吴新蕊合上笔记本,“今天的会议就到这里,大家各归各位,不要耽误了本职工作。”
“散会。”严克已收拾起面前的材料,沉声说道,“该回去的回去。中信同志,你留一下。”
曾中信是组织部长,严克已单独留他,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省管干部这个层面,怕是要迎来一轮规模不小的人事调整了。
至于副部级的中管干部?
袁国平部长可还没走呢。
会议室里的高官们纷纷起身,表情各异地向外走去。
然而,令人感到诡异的是。
除了被严克已点名留下的组织部长曾中信。
省委秘书长没动。
省军区司令员没动。
甚至连荣城市委书记赵凌峰,也稳稳地坐在椅子上,慢条斯理地旋着钢笔帽,完全没有起身离开的意思。
严克已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这三位稳坐如山的同僚,眼角不自觉地地抽搐了一下。
这是再也明显不过地站队表态。
蜀都省的天,从今天开始,要变了。
会议室里的人陆陆续续往外走。
严克已坐在左侧首位,手捧着保温杯,视线余光扫过坐在主位上低头看材料的吴新蕊。
他特意把组织部长曾中信留下来,目的再明显不过。
他急于知道,这位携着中办红头文件空降的新书记,对于蜀都省人事调整的底线在哪里。
确切地说,她想借中央这股东风,动谁的位子?
人走得差不多了,吴新蕊抬起头,冲着站在不远处的省委秘书长毕知勉招了招手。
“秘书长,请为我准备几名秘书人选。”
毕知勉等的就是这句话。他立刻快步上前,从公文包里抽出几份早就准备好的履历材料,双手递到吴新蕊面前。
“吴书记,接到您要上任的消息,省委办已经着手准备了多名备选人。”毕知勉微微躬身,语气恭敬且清晰,“都是年富力强、有一定基层经验的女性干部。材料我带来了,您先过目。有意向的话,我再安排她们过来和您见个面,行吗?”
“好,材料放这,我抽时间看。”吴新蕊拍了拍文件。
毕知勉见吴新蕊没有排斥,心底稍定,紧接着抛出第二个问题:“吴书记,您的住处可能还要多等几天。我们会尽快收拾妥当。”
省委大院的常委一号楼,目前还是前任书记的家属在住。按照规矩,总得给人家留出搬家的时间,催促显得人走茶凉,不合人情世故。
吴新蕊会意地点头:“这段时间,你们安排吧,我都可以。”
毕知勉暗自松了口气。不怕领导提要求,就怕女干部不好伺候,尤其是有性格的女领导。
刚才常委会上,这位新书记雷霆万钧,硬生生把蜀都省一干大佬压得喘不过气来。
毕知勉留下来,既是履行省委大管家的职责,也是在变相试探新书记的态度。
现在看来,对方并没有表现出明显的厌恶或防备,反而非常通情达理。
“吴书记,您的配车我带来了。”毕知勉趁热打铁,“司机是小车班里的老师傅,二十年驾龄,知根知底,绝对可靠。”
“好,留下吧,你把他的手机号发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