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次死亡倒计时。
就在此时——
枯松岭方向,一声凄厉鹰唳撕裂长空!
一只灰翅金爪的苍鹰自云层俯冲而下,盘旋三匝,猛地振翅掠过西段城墙!它飞得太低,低得让城头守军本能举弓放箭。箭矢破空声刚起,那苍鹰竟倏然收翼,如石坠地,直直撞向城墙角楼下方一块凸出的花岗岩基座!
轰!!!
大地猛然一颤!
不是地震,是地火在咆哮!
西段城墙下方,冻土炸开,碎石裹着黑烟冲天而起,整段十丈高墙如被无形巨锤砸中,墙体剧烈摇晃,砖石簌簌剥落,几处接缝处甚至迸出蛛网般的裂痕!更可怕的是,爆炸引发连锁反应——城墙内侧堆积的滚木礌石因震动滑落,砸在下方守军阵中,惨叫声瞬间撕裂风雪。
城头乱了。
阿里在主城楼内听见巨响,脸色骤变,一把掀翻案几:“谁放的号炮?!谁敢擅动火器?!”
没人回答。
因为所有人都看见了——那只撞墙而死的鹰爪下,赫然绑着一枚小小的赤铜铃铛,铃舌已被炸断,却仍悬在风中,叮当,叮当,叮当……
那是薛仁贵的军令铃。
是约定的号角。
是总攻开始的唯一凭证。
许元霍然转身,手中佩剑“锵啷”出鞘,剑锋直指苍穹,寒光刺破阴云!
“开炮——!!!”
吼声未落,中军鼓楼之上,那名鼓手双臂暴起青筋,鼓槌如雷霆砸落!
咚——!!!
第一声鼓响,三百门红衣大炮齐齐怒吼!
炮口喷出炽白焰流,震耳欲聋的轰鸣汇成一股实质般的音浪,横扫雪原。空气仿佛被点燃,灼热气浪裹挟着浓烟与碎雪,扑向恒罗斯城。三百颗开花弹划出三百道黑色弧线,拖着刺鼻白烟,呼啸着砸向城墙!
第一轮齐射,目标——西段城墙根基!
轰!轰!轰!
爆炸不再是零星点缀,而是连绵不绝的地狱交响!每一颗炮弹落地,便是地动山摇!花岗岩在高温高压下迸裂,碎石如暴雨般激射,城墙底部的夯土层被生生掀开,露出底下腐朽的木质支撑梁——那是百年老城最脆弱的命脉!
第二轮齐射,目标——城门楼!
轰!轰!轰!
吊桥绞索被弹片斩断,沉重的千斤铁闸轰然砸落,却在半空被第二枚炮弹凌空击中!铁闸炸成数十块扭曲残片,带着尖啸扎进城门洞内,将里面正在集结的五百名重甲步兵钉死在门后!血雾与碎肉腾空而起,又被第三波爆炸气浪吹散,糊满整面城墙!
第三轮齐射,目标——垛口!
轰!轰!轰!
滚木礌石堆被炸得漫天飞舞,那些冒着热气的铁锅被掀翻,滚烫沸水泼洒在守军身上,惨嚎声此起彼伏。更有数枚炮弹精准落入箭孔,将藏身其后的弓弩手连同箭垛一同轰成齑粉!
阿里跌跌撞撞冲上城楼,只见西段城墙已塌陷近二十丈,缺口处浓烟滚滚,焦臭刺鼻。他亲眼看见自己最倚重的副将被一块飞来的城砖砸碎天灵盖,红白之物溅了他满身满脸。他张嘴想吼,却只喷出一口带血的唾沫——耳朵早已被震聋,眼前金星乱冒,视野里只剩一片猩红与漆黑交织的混沌。
“统帅!快走!城要塌了!”亲兵拼死将他拽离垛口,话音未落,脚下一空!整段女墙轰然垮塌,数十名士兵惨叫着坠入火海!
就在这时,左翼张羽阵中,号角声骤然响起!
不是唐军惯用的牛角,而是用西域狼骨磨制的呜呜长调,苍凉、暴戾、充满原始杀戮气息!
陌刀手动了。
一万柄陌刀同时离鞘,寒光炸裂雪野!他们不再静立,而是踏着整齐如一的步伐,踩着己方炮火掀起的烟尘,向西段缺口缓步推进!每一步,脚下冻土都随之震颤;每一刀,刀锋都在风中发出呜咽般的震鸣!
右翼曹文麾下,火枪兵列阵上前,三段击轮番开火,密集弹雨如冰雹般砸向缺口两侧试图组织反击的大食弓箭手。子弹撕裂空气的尖啸声与炮声混作一团,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