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吉尼斯。
桑德斯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手里捏着今天的《泰晤士报》,眉头拧成了一团。
头版头条刊登着6名货币专家的联名信,措辞激烈地要求英国政府从欧洲汇率机制中退出。
翻过一页,工...
会议室里的空气骤然凝滞了一瞬。
刘德桦盯着合同上那一串零,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没说话。梅艳方指尖轻轻摩挲着纸页边缘,仿佛怕碰皱了这薄薄几页纸——那上面印着的,不是酬劳数字,而是某种无声的承认:她不再只是被挑选的“歌星”,而成了被托付话语权的“导师”。
张国榕合上合同,抬眼望向许冠节,声音沉缓:“你们老板……真不打算改一改?比如加个‘试用期’?或者,让几位先录一期样片看看反应?”
许冠节没笑,却点了点头:“张老师说得对。我们确实准备了样片录制,就在明天下午三点,凤凰卫视一号演播厅。不是正式录制,不对外公开,只请四位导师和节目组核心成员到场。但有个前提——”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人,“所有导师必须提前一天到场,参与三小时封闭式培训。内容包括:转椅机制的实操演练、盲选逻辑的底层设计、学员心理预判模型,以及……如何在镜头前,把一句‘你音准有点飘’,说成‘你刚才那段副歌的呼吸节奏特别有叙事感,如果再往后压半拍,情绪会更像一个正在拆信的人’。”
满座愕然。
刘常乐率先打破沉默:“……这培训,谁教?”
“老板亲自带。”许冠节答得干脆,“还有从伦敦请来的三位真人秀导演,两位来自BBC纪实频道,一位是Channel 4音乐类节目的王牌剪辑指导。他们今早刚下飞机。”
张国榕缓缓吐出一口气,手指在合同封面上点了点:“好。那这合同,我签。”
梅艳方忽然问:“培训里……会教怎么夸人吗?”
众人一怔,随即轻笑。许冠节也笑了,却认真点头:“会。而且专门有一节课,叫《赞美学的三重锚定法》——第一锚,锚定技术细节;第二锚,锚定人格特质;第三锚,锚定未来可能性。比如对一个跑调但眼神很亮的姑娘,不能说‘你唱得还行’,要说‘你刚才用气声处理高音时的失控感,恰恰暴露了你对声音边界的试探欲,这种本能,在邓丽君1975年录《千言万语》demo时也有过’。”
刘德桦猛地坐直:“……邓丽君那版demo,真有这句?”
“没有。”许冠节眨了眨眼,“但台本里写了。观众信,因为你说得像真的。而学员信,因为她需要相信自己值得被这样描述。”
没人再质疑报酬是否虚高。那一笔笔数字背后,原来早被填进了一整套精密运转的认知系统——它不靠资历站台,而靠语言重构价值;不靠权威压制,而靠共情完成赋权。
这时,陶清亮轻轻叩了叩门框,探进半个身子:“台长,老板到了,在门口。”
话音未落,会议室门被推开。
吉米站在光晕里,黑西装熨帖得不见一丝褶皱,左手拎着一只深灰色帆布包,右手随意插在裤袋中。他身后跟着佐洛托夫,身形高大如铁塔,寸头泛青,军靴踩在地毯上几乎没发出声音,却让整个空间温度降了两度。
没人起身,却都下意识挺直脊背。
吉米没看合同,没看掌声,径直走向长桌尽头空着的椅子。他放下包,拉开拉链,取出一叠A4纸——不是打印稿,而是手写稿,钢笔字迹锋利,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工整。
“各位。”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像一把薄刃切开空气,“今天不是签约会,是开工会。”
他将手稿推至桌中央,封面赫然印着四个黑体字:《盲选操作白皮书》。
“这份文件,是我过去七十二小时写的。不是大纲,是执行细则。每一页,对应一个镜头,一个按钮,一次转身,甚至导师在椅子转向后,视线落点该在学员左耳垂下方厘米处——那里有最稳定的微表情反馈。”
张国榕低头翻了两页,忽然抬头:“第17页,关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