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可可足尖轻点地面,身形轻跃,稳稳落在雷鸣战神的背上,双手轻扣它颈间的硬毛,腰背挺直,全程闭目凝神,感知着前方越来越浓郁的黎明之力。
那股力量看似温暖和煦,实则裹着刺骨的冰冷,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死死困住整片中美洲土地。
雷鸣战神后腿猛地发力,庞大的身躯腾空而起,冲破山间云雾,朝着中美区域疾驰。它扇动四肢,每一次摆动都跨越千里疆域,风元素裹着身躯破开空气,没有发出丝毫破空声,只剩云层在身后飞速倒退。
沿途掠过荒芜的山地、被异常侵蚀的荒原,洛可可始终端坐不动,任由狂风拂动发丝,眼神始终沉冷,没有半分分心。
此刻的中美洲,南墨西哥州至巴拿马运河的整片区域,早已彻底沦陷,脱离了正常世界的秩序,化作黎明之神的绝对领土。
黎明国度。
这里没有国家边界,没有城池防护,没有律法约束,只有黎明之神定下的铁律,像枷锁一般套在每一个活物的脖颈上,片刻不得挣脱。
黎明国度的规则,简单到残酷,直白到冷血。
每一个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人类,脖颈处都会浮现一道淡金色的光带,光带的长短、亮度,直接对应着剩余的寿命与生命力,肉眼可视,分毫毕现。
每一次日出,每一次黎明降临,所有人脖颈间的光带都会凭空削减一半,生命力随之快速流逝,哪怕静坐不动,也会在数次黎明后,彻底油尽灯枯,化作一具干尸。
想要活下去,只有一条路可走:杀戮。
要么亲手杀死同类,汲取对方脖颈间溃散的生命力,填补自身流逝的寿命;要么猎杀游荡在城市边缘的妖兽,撕碎妖兽的躯体,夺取兽核中的生机续命。
没有折中办法,没有妥协余地,一旦停下杀戮,等待的只有快速死亡。
黎明之神从没有亲自动手屠戮过这片土地的人类,却用这样一条规则,彻底撕碎了人类文明积攒数千年的高尚品德。
善良、仁慈、亲情、友情、道义,在这里全是无用的累赘,甚至会成为催命符。
它逼着所有人抛弃人性,褪去文明的外衣,重新变回茹毛饮血、只为活命的嗜血野兽,把整片土地,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囚笼,一个以命换命的屠宰场。
...
数个时辰后,雷鸣战神的速度渐渐放缓,双翼收拢,缓缓降低高度,避开高空的黎明之力探测,悄无声息落在黎明国度边境的一片荒林里。
洛可可睁开眼,翻身跃下神牛脊背,双脚踩在地面,指尖轻触泥土,能清晰感受到土壤里渗透的冰冷黎明之力,顺着指尖往上爬,带着一股腐蚀人性的阴冷。
她抬眼望去,远处的天际泛着不正常的淡金色,即便不是黎明时分,也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金光,那是黎明国度的边界屏障,一旦踏入,便会被规则束缚。
雷鸣战神紧随其后,四肢落地时放轻力道,避免发出声响。它低下头,用鼻尖蹭了蹭洛可可的手背,暗紫色瞳孔扫过四周,鼻翼微动,嗅着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与绝望气息。
周身的雷电微微躁动,却被它强行压制,只保持着警戒姿态,跟在洛可可身侧半步远的位置,寸步不离。
洛可可抬手,示意雷鸣战神收敛所有气息,随后迈步朝着前方的城市走去。她没有动用元素之力遮掩身形,只是放慢脚步,压低身姿,像一个普通的流浪者,一步步踏入黎明国度的疆域。
刚跨过边境屏障,脖颈处便传来一阵微痒,她抬手抚过,没有浮现金色光带——她的境界,足以屏蔽黎明规则的侵蚀,却也能清晰感知到规则的冰冷与霸道。
前方的城市,算不上繁华,原本的楼宇大多残破不堪,玻璃尽数碎裂,墙体布满划痕与血迹,街道坑坑洼洼,随处可见散落的衣物、破碎的器皿,还有早已干涸的暗褐色血迹,层层叠叠,浸透了砖石。
没有车水马龙,没有欢声笑语,甚至没有正常的行走人群,整座城市死一般沉寂,只有偶尔传来的嘶吼声、惨叫声,划破死寂,听得人头皮发麻。
洛可可站在